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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n
会怔愣片刻，然后依旧清冷着深色缓声道，“如黎世子那般胸怀伟略的人，合该做这样的兼济天下的大事。”\n
楚千凝觉得，一定会是这样。\n
无奈的摇头失笑，她安静的看着容锦仙用膳，看着对方消瘦的身板，她眸中的笑意渐渐退去。\n
直到容锦仙将凤君荐为她准备好的一碗饭都用完，楚千凝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眸色惊异，“我记得表姐从前不爱吃茄子呀？”\n
“这个做的比容府的好吃。”\n
盈袖在旁边听着，嘴角不禁微微抽动。\n
她心道，能不好吃吗，为了做一道素菜，生生搭进去十来只jī，容府哪里敢这般挥霍！\n
这菜名为“茄鲞”，须用新长成的茄子，先将皮去了，只要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jī油炸了，再用jī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gān、各色gān果子，俱切成钉子，用jī汤煨gān，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jī瓜一拌方成。\n
这般jīng致考究的做法，盈袖也是到了这府里才知道。\n
容锦仙虽心高气傲，但她并不迂腐，也从不与自己为难，虽觉得皇子府如流水的花钱有些不妥，但一来那银子不是她赚的，她无权gān涉；二来，古语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今她自己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哪里还有心思去同情那些被剥削的百姓。\n
即便有，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和没有一样。\n
与其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事和自己过不去，她还不如将自己喂养的好好，娘亲她们瞧着也安心。\n
“可是因着今日见了我，是以表姐的胃口才如此好吗？”\n
“不是。”\n
楚千凝：“……”\n
有些时候真是不大喜欢这位“姐姐”的诚实。\n
似是担心自己给楚千凝的打击还不够，容锦仙又紧跟着补充道，“我不吃完他得了闲便要来唠叨我，我何苦招惹他！”\n
不过是吃得撑一些罢了，又死不了人。\n
而且——\n
他唠叨便唠叨吧，总是用那样“怪怪”的眼神看她，瞧得人怪不自在的。\n
闻言，楚千凝意味深长的朝她笑道，“他是关心你嘛……”\n
“我知道啊。”容锦仙点了点头，“是我才将饭都吃了，和见不见你没关系。”\n
“……”\n
楚千凝心道，就不用特意qiáng调后面那一句了吧。\n
容锦仙带她去了内间，然后才让盈袖带着小丫鬟进来将东西都撤了。\n
将自己在宫中的经历和容家老夫人、江氏的情况一一说与她知道，楚千凝见她眸中忧色渐退，便心知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n
想到来时在门前遇见了莫文渊，她斟酌着对容锦仙说，“方才在皇子府门前……我见到了一人……”\n
“谁？”\n
“莫文渊。”\n
一听这个名字，容锦仙的眸光不禁微闪，“他找你有事？”\n
“他似是想来看看表姐，但当着众多御林军的面儿，我将话扯到了凤君荐的身上，他这才无话可说。”可一日弄不清他的目的，便叫人一日难以安心。\n
敛眸，容锦仙淡声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n
“如此就好……”\n
顿了顿，楚千凝从袖管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了她，“当日围猎之事，表姐可还有印象？”\n
“自然。”这般难看的字迹，任谁瞧了也忘不了。\n
“大皇子对你的心思藏的极深，我本就觉得奇怪，可若当日在围场救你之人便是他，那一切就都好解释的多。”\n
“是他？！”容锦仙微愣。\n
拿起那张字条仔细打量了一番，她觉得还是难凭此物证明什么。\n
倘或凤君荐有意隐瞒身边，那他或许会用左手，或许gān脆找人代写，这都有可能。\n
“我心下是这般猜测，究竟是与不是，还得表姐自己去验证。”\n
而楚千凝没说的是，这事儿她曾告诉过黎阡陌，他还特意去找人查证过，因着幕后之人形式隐秘，是以当时什么也查不到。\n
倒是后来，将凤君荐列为怀疑目标后，事情有了些眉目。\n
将那字条仔细收好，容锦仙心下思量着待会儿如何向凤君荐开口比较好。\n
“我来时曾带来了些礼物，均用大箱子装着，眼下已命小厮抬入府中，明日……照旧会有几箱子东西送进来，表姐只管照收就是……”楚千凝满含深意的对她说道。\n
“你……”\n
“帮凤君荐，便等于帮表姐你，此事我已考虑周，你无须担忧。”这一次，她不光要让景佑帝解了凤君荐的禁足令，还要一并剪除凤君撷的羽翼。\n
孟家那父子俩，也是时候收拾了。\n
见楚千凝已拿定了主意，容锦仙也没再试图阻止她，只叮嘱她道，“如今黎阡陌不在城中，你自己务必万事小心。”\n
“……嗯。”含糊的应了一声，楚千凝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n
黎阡陌回来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并非是她信不过容锦仙的为人，而是知晓此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件事要担心而已。\n
倒不如不说，他们自己尚能应付得来。\n
又和容锦仙闲聊了一会儿，楚千凝便准备回侯府。\n
她毕竟是“钻空子”来看她的，总也不好让赵廷臣等人太过为难，彼此退一步，日后山水有相逢，见面才好开口。\n
何况——\n
明日她还得接着来呢。\n
起身欲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楚千凝转头望着容锦仙笑问，“表姐怎地不提留我用膳的事儿？”\n
“你饿了？”\n
“没有。”\n
“那用什么膳啊。”\n
“……”\n
言之有理，她竟无话反驳。\n
抿着唇无声淡笑，楚千凝心道，表姐不了解黎阡陌，黎阡陌也不了解表姐，这两人半斤八两，难得彼此钦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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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凝走后，容锦仙在房中略坐了片刻，便戴好面纱去了前院书房。\n
方才行至门口，便见凤君荐的护卫子晋守在门外，如此，她便心知定是蒋婉在里面。\n
脚步微顿，容锦仙本欲先回自己的院子，待蒋婉走了她再来，不想子晋却毫无眼色的“嚷”了出来，“容侧妃。”\n
“……”\n
“殿下吩咐过，若是您来寻他，无须通报，您直接进去便可。”\n
“嗯。”\n
他请安的声音那般大，想来屋里的两人都听到了，她如今想不进去也不行了。\n
缓步走上石阶，容锦仙神色清冷的走进了书房。\n
一进门，便见那表兄妹俩各据一方，凤君荐坐在书案后看着什么，蒋婉则是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脚随意垂在地上晃dàng着，左手“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右手一边翻看账本，一边拿着果盘中的蜜饯往嘴里送。\n
容锦仙：“……”\n
无论见过多少次，她都有点难以接受蒋婉在她眼中如此彻底的“蜕变”。\n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变”，而是直接换了一个人。\n
知道是容锦仙来了，蒋婉头也未抬的朝她招了招手，“锦仙、锦仙，你快来，猜猜府中这个月又进了多少银子？”\n
“……”\n
一开口就是钱，和她那张端庄贤淑的脸半点不相符。\n
“嗯……”\n
在蒋婉期待的目光中，容锦仙斟酌着要编个数儿出来，结果后者却急不可耐的激动道，“二十万两！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我厉不厉害？！”\n
“……”\n
不是说让她猜吗？\n
扶了扶额，容锦仙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她的速度。\n
“回你自己院子算去！”凤君荐忽然沉声道。\n
“要不是担心你偷藏我的那部分银子，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和你待在一处啊？”蒋婉朝他瞪了瞪眼，夹起算盘便豪气万丈的往外走，“哼！”\n
经过了初时的惊讶，容锦仙如今越来越适应这兄妹二人的相处模式了。\n
于外，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妇，在内，他们是泾渭分明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