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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是如此说，但她却依旧扶着他往前走，明显是想先离开这一处再言其他。\n
见状，凤君撷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跟上。\n
于是乎，宫中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n
人人都见世子和世子妃相携在前面走着，而二皇子殿下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无比复杂。\n
旁人自然不知道凤君撷心中所想，他如此看着楚千凝和黎阡陌在一处，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一道声音告诉他，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n
就像楚千凝本该嫁给他一样，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也该是他。\n
可不知是从几时开始，也不知是到底为何，事情生生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n
黎阡陌……\n
他就这般闷声不响的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n
直到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凤君撷方才从胡思乱想中抽身而出，眼见楚千凝将黎阡陌扶上了马车，随后方才朝他走来。\n
“不知楚家有何事，值得二皇子殿下亲自找上我？”这般“心平气和”的同凤君撷提起楚家，楚千凝从前想都未曾想过，但是如今，她自认做的极好。\n
或许是得黎阡陌提点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份“恨意”经过时间的消磨，已能够被她自如的控制，即便心下再是恨意滔天，她依旧能对他笑脸相迎。\n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n
“我从前一直不知，你为何如此憎恨于我，恨到事事都要与我对着gān，恨到偶尔看向我的眼神竟似要活剐了我一般……”凤君撷痴痴一笑，似是在一瞬间了悟，“楚家为何会被灭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却一直故作不知。”\n
从前他也不是没想到过这一点，却始终不愿意相信。\n
毕竟那件事他做的格外隐蔽，不可能有人知道。\n
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倒宁愿相信楚千凝是dòng察了他的意图，否则又该如何解释她莫名而起的恨意呢？\n
“灭门？！”楚千凝挑眉，“我只当楚家的那场火是意外呢，原来竟不是吗？”\n
闻言，凤君撷微微眯了眯眼睛，“事到如今，你竟还在与我做戏……”\n
“殿下惯于戴着面具视人，我却不行，是以还是留个心眼儿的好。”\n
“如此，你便算是承认了？”\n
“承认什么？”楚千凝漫不经心的反问，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出笑话，“我实在不知殿下在说些什么，你总不会是要告诉我，楚家的那把火是你放的……”\n
她朝他走近了几步，清幽的美眸中寒光凛然，不带丝毫温度，“可我也委实不知，楚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如此做？”\n
一时被楚千凝的眼神骇住，凤君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n
方才那个瞬间，他竟莫名觉得心虚。\n
甚至……\n
还有一丝愧疚。\n
为何会这样？！\n
看着凤君撷近乎逃避的举动，楚千凝诧异的挑了挑眉，说出的话近乎挑衅，“怎么？殿下心虚了？”\n
“……是我做的又如何？”他回望着她，神色近乎疯狂。\n
“原因呢？”\n
“你那么聪明，何不自己猜呢。”得意的望着她笑，凤君撷不知是何愿意，竟将自己之前百般遮掩的事情一一道出。\n
楚千凝静静的听着，始终没有打断他。\n
他终于承认了……\n
即便是前世，她临死之前也未曾听到他这般坦白。\n
今生他们敌对至此，他倒是难得有了几句真话。\n
摇了摇头，楚千凝坦言道，“殿下玲珑心思，我却万万猜测不到。”\n
这话却不是她在支吾，即便活了两世，凤君撷对楚家出手的原因她也实在想不明白。\n
或者可以说，是毫无头绪。\n
见她的反应始终这般平静，凤君撷的眸中不觉闪过一抹冷芒。\n
“我实话告诉你，我杀了楚家满门，其实一来是因为拉拢不得，二来便是因为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魔力一般。\n
“什么？”楚千凝看向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n
“因为你。”凤君撷又重复了一遍，“楚家满门被灭，皆是因为你。”\n
“你……”\n
“楚尚书、楚夫人……还有那府中的老老少少，皆是因你而死……”凤君撷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不似素日那般平和，“而你如今不想着为他们沉冤昭雪，竟整日沉湎于黎阡陌的柔情蜜意中，本殿真是替那府上百余条人命不值。”\n
他一边故作惋惜的哀叹，一边不停的说着狠毒的话刺激楚千凝。\n
眼见她眼眶渐渐泛红，他的眸光却越来越亮，“人贵在自知，即便你被封了公主又如何，可你有能力向本殿报仇吗？”\n
顿了顿，他又言，“你倒是可以找杀手直接杀掉我，可你知道楚尚书和楚夫人死的时候有多惨吗，他们浑身上下都被烧焦了，冒着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n
“够了！”\n
“这就受不了了？本殿还有许多话未说呢……”\n
眼眶通红的瞪着凤君撷，楚千凝掩在袖管下的手紧握成拳，似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恨意和恼怒。\n
见状，凤君撷却笑的愈发欢快，“本殿就在这儿，随意欢迎你来报仇。”\n
话音落下，他温和一笑，越过她径自离开。\n
感觉有一道骇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若有所觉的转过头去，竟意外看到了一双赤红的眼眸，于此夜色下，令人感到毛骨悚然。\n
只匆匆一眼，车帘便被人放了下来，快的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n
出神的望着侯府的车驾，凤君撷的脚步不禁顿住。\n
为何方才的那个眼神……\n
他会觉得那般熟悉？\n
偶尔午夜梦回，他似是也曾看到过这样一双血红的眸，狠狠的瞪视着他，似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n
与方才那个眼神，别无二致。\n
这是继楚千凝之后，他第二次有这种感觉。\n
那种真切的感受，甚至让凤君撷有一种他曾经经历过的错觉。\n
但是，怎么可能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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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凤君撷离开之后，楚千凝方才缓缓的走向马车。\n
擦了擦微润的眼角，她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意。\n
不想让黎阡陌为她感到担心……\n
事实上，她一直对自己的情绪控制的极好，凤君撷有意激怒她，刻意提起楚家之事，她心里虽早有准备，但听他说起爹娘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时候，眼前还是不免浮现了那幅画面，以至于她的双手，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n
临上马车之前，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提着裙摆走了上去。\n
在黎阡陌身边落座之后，她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又变成了血红之色。\n
“怎么了？！”可是方才发生何事了吗？\n
“……无碍。”\n
他敛眸轻轻摇头，握住她手的同时，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眸光在楚千凝看不到的地方渐渐变的寒凉。\n
自从两人大婚之后，他时不时就会想起一些画面。\n
有些曾经在他儿时的梦中出现过，有些从未出现过。\n
可无论是哪种，他都难以看清男子的容貌，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里面的女子是凝儿无疑。\n
但是那男子……\n
初时他以为是自己，直到方才见到她与凤君撷站在月夜下，脑海中的影像忽然就变的清晰起来。\n
那人一身锦兰华服，可不是与梦中之人别无二致！\n
虽说只是一个梦境，但凝儿对凤君撷毫无由来的“恨”，他对凝儿难以说清的执念，又何尝不是从那梦中而来！\n
凤君撷……\n
原来凝儿从前的意中人便是他吗？\n
如此想着，黎阡陌握着楚千凝的手不觉微微收紧，直到后者喊“疼”他才如梦初醒。\n
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上被自己掐出了一道红痕，他的眼神不禁变的有些复杂。\n
不知为何，忽然就想更用力一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