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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n
虽说陛下已将他流放至扶风城,但他毕竟还是这东夷国的皇子,这点要求他们还是会从命的。\n
待到那群侍卫远离了此处,他才含笑道,“我要谢谢你。”\n
闻言,楚千凝眉心微低。\n
不等她回答,他便继续说道,“自从围猎之后,父皇便对我起了怀疑的心思,只是在他眼中,我便是有那个心思和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是以他或许并未太将我放在心上。但是我心里却很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有一日会破土生芽,所以,我一直在想我究竟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在父皇的怀疑和凤君荐、凤君墨的围剿下保住这条性命。”\n
顿了顿,他笑道,“是你帮了我这个忙。”\n
“是吗……”\n
“扶风城虽是苦寒之地,但于我这样的人而言,却是个绝佳的好去处,你可知这是为何吗?”凤君撷的声音很轻,听语气仿佛是情人之间的呢喃。\n
可实际上,他说的话却再正经不过。\n
面对他的发问,楚千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摇了摇头。\n
大抵是看她的反应太过真实,凤君撷眼中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扶风城那处临近北周国,而在两国jiāo界处,尚有一些小部落未被吞并,我之前得到消息,苍族人骁勇,已有一家独大的态势,若我能得他相助,胜算自然更大。”\n
“这是你的后手……”\n
“没错。”\n
或者也可以说,这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n
依着他的身份和地位,若是想要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就离开建安城怕是很难,但如今就不同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去。\n
再则,借由楚千凝的手除掉容敬,于自己也是一件益事。\n
此事一出,他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向容家的老夫人jiāo代!\n
看着凤君撷志得意满的样子,楚千凝微微敛眸挡住了自己眸中的思绪,“你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暗中动手脚?”\n
听闻她如此说,他却忽然笑了。\n
似是她方才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而他则是在无情的嘲笑她的天真。\n
“凝儿啊凝儿……”凤君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随手抹了一把,而后惋惜的叹道,“难得你素日那般聪明,今日怎地问出这般糊涂的话来。”\n
失笑着摇了摇头,他笑曰,“我既是这般放心的告诉你,自然是因为我有把握你不会说出去,更加不会做什么。”\n
“你要杀了我?”楚千凝挑眉。\n
“怎么?你怕死?”\n
“自然怕。”她笑回,“若日子如huáng莲一般苦,那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死了反而是解脱。可我的日子,比蜜还要甜,当然舍不得去死。”\n
何况……\n
她若是死了,有个人怕是也要“哭死”了,她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n
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柔光,凤君撷脸上的笑容不禁凝滞。\n
他想,她还真是厉害,总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他心下的不快。\n
笑意微敛,他的声音也沉了几分,“我自然是舍不得杀你的,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别再搅和进这些风云中。”\n
好好睡一觉……\n
这话是什么意思?\n
眯了眯眼,楚千凝看向凤君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n
不过,他什么都未再说,只神秘的朝她一笑,随即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n
望着他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楚千凝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n
无关今日之局,她总觉得凤君撷还有别的把戏。\n
究竟,是什么呢?\n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忽然,一个小宫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n
楚千凝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生面孔,不是以往在御前伺候的人。\n
打量了那丫鬟那一眼,她轻点了下头,“何事?”\n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婢是宜贵人身边伺候的人,贵人听闻公主今日进了宫,想请您过去坐坐。”\n
一听这话,楚千凝心下讶然。\n
宜贵人……\n
傅思悠!\n
她找自己有何事?\n
“你家贵人见本宫有何事?”她们之间素无往来,可以说是无甚jiāo集,她赶在这个时候见自己,让人不免要多想一些。\n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贵人只说,公主心中的疑问她可以解答。”\n
“哦?”楚千凝挑眉。\n
她们连面都还没见到,她就能神通广大的猜到自己所思所想了?\n
还是说,傅思悠一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n
难道……\n
太后是她请去的?\n
无数的疑云和问题萦绕在心间,楚千凝略微一想,心里便有了主意,“你先回去,告诉宜贵人本宫稍后就过去。”\n
“是。”\n
待到那名宫女走后,楚千凝便也抬脚朝后宫走去。\n
只不过,她去的方向却是幽月宫。\n
单枪匹马的杀到别人的地盘去,这种冒险事她不会做,是以她准备让翠柳和红蕖与自己同去。\n
这两人均是九殇选的,比起旁人要可靠的多。\n
如此想着,她便一路去了幽月宫,换了身衣服之后,才又带着婢女去了傅思悠所在的颐华宫。\n
傅思悠虽然只是个贵人,但许是因着怡敏贵妃的缘故,她如今独居一处宫殿,再加上如今颇得景佑帝宠爱,待遇自然与旁人不同。\n
才一走进宫门口,楚千凝便见她笑着迎了上来。\n
“贸然相请,原还担心公主殿下您不肯赏脸呢。”说话间,便见傅思悠走到了她的面前。\n
“怎会……”楚千凝淡淡一笑。\n
“公主里面请。”\n
缓步行至殿中,楚千凝安然落座,见傅思悠殷勤的招待着她,甚至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她笑着拦住,眸中却一丝温度也无,“有何事,贵人不妨直说,本宫还急着出宫回侯府呢。”\n
见状,傅思悠微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柔柔一笑。\n
放下了手中茶壶,她甜声道,“嫔妾是来向公主殿下请罪的。”\n
“此话怎讲?”\n
“太后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御书房,皆是嫔妾的缘故。”傅思悠望着她,眸色温淡,声音平静的说道。\n
即便楚千凝事先早有猜测,可此刻听她如此说,心里也不免有些惊讶。\n
居然真的是她!\n
可太后怎么会对她言听计从?\n
似是猜到了楚千凝心中的疑惑,傅思悠苦笑着摇了摇头,“公主想多了,非是太后她老人家对我言听计从,而是她心里还惦记着已故的长公主殿下。”\n
傅思悠话中提到的人楚千凝也略有耳闻,那位长公主殿下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却在出生不久后夭折了,太后为此神伤了许久。\n
但这与她有何gān系?\n
微微抿唇,傅思悠忽然将颈间的青丝撩至一侧,微微扒开领口,让楚千凝清楚的看见了她颈后一处暗红的胎记。\n
拢好墨发,傅思悠淡声道,“听闻,长公主殿下颈后也有一块这样的胎记。”\n
甚至连颜色、形状都与她的别无二致。\n
太后娘娘老了,思女心切,将她当成了长公主的替代品。\n
是以她如今说什么,她老人家都会听进去一些。\n
便如今日,她以“家和万事兴”这个说法相劝,太后便听了,片刻不曾耽误的赶去了御书房,就为了给凤君撷解围。\n
看着傅思悠脸上淡淡的神色,楚千凝眸光微动,“是钦阳侯让你如此做的,可对?”\n
“……嗯。”她点头。\n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n
“自然是担心日后公主殿下会报复嫔妾。”傅思悠半真半假的笑道,“冤有头、债有主,嫔妾只希望公主殿下能分清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勿要将jīng力耽误在无名小卒身上。”\n
“呵呵……”楚千凝掩唇轻笑,“贵人这话真是过谦了,你能周旋在陛下和太后之间安然度日,将宫中地位最高的两人哄得团团转,又哪里能是无名小卒那么简单呢!”\n
她想引自己去对付钦阳侯齐敏,这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先不说,单单是这个做法,就足以让她和她划清界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