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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黎阡晩却只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是我不小心不假,不过你这反应也太qiáng烈了吧,不就是一道小口子嘛,至于的嘛……”\n
一边说着,她还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n
齐霏烟心里本就委屈着,再被她这么一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n
这是说的什么话?!\n
明明就是她伤了自己在前,到头来竟好像自己事儿多一般。\n
若非顾忌着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定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n
眸光微暗的抿了抿唇,齐霏烟随意丢下一句话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一是不愿再与黎阡晩这个“粗人”多言,二也是因为她急着回去就医。\n
万一要是留了疤在脸上可怎生是好!\n
却说始作俑者黎阡晩看着齐霏烟近乎慌乱的背影,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冷笑。\n
想利用自己对付兄长和嫂嫂,齐家人可真是有想法!\n
也不知……\n
嫂嫂眼下情况如何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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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阡陌带着楚千凝出城后,直奔延庆寺而去。\n
只因他虽想着去见虚云大师,却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n
但他既曾经在延庆寺出现过,说不定衍光大师会知道些什么。\n
不过,江氏和老夫人如今都还在延庆寺,若他们贸然出现,意外撞见就不好解释了,是以黎阡陌只让冷画悄悄进去,单独见了衍光大师。\n
半晌之后,便见冷画匆匆而回。\n
“如何?”\n
“衍光大师说,虚云大师离开延庆寺时曾说,北方戾气颇重,他一路奔着扶风城的方向去北周了。”\n
“北周……”\n
若去北周,最大的庙宇便是华光寺,虚云大师若在北周落脚,定是去了那里。\n
这般一想,黎阡陌心里当即便有了主意,“去北周!”\n
“是。”\n
鹤凌驾车,冷画坐在另一侧,马车疾驰而过,带起阵阵尘烟。\n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这一行人轻车简从,但实际上,暗处却又不少的护卫在保护着他们。\n
一路上,黎阡陌都寸步不离楚千凝的身边,哪怕是将她jiāo给冷画他也不放心,似是定要自己时时守着她才行。\n
可任凭他照顾的再是仔细,楚千凝一直这般昏迷着,不吃不喝,身体到底也扛不住。\n
不过两日,她便明显消瘦了下来。\n
黎阡陌每每抱着她,都觉得她的腰肢又纤细了不少。\n
照着这般情况发展下去,怕是还没等到北周,她就先活活饿死了。\n
于是,黎阡陌开始用内力帮她维持体力。\n
每日也都会变着法儿的让人弄一些参汤之类的补品,想着哪怕能喂进去一口也是好的,但令人失望的是,楚千凝始终没有吃。\n
冷画心里始终抱着一个幻想,期待他们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楚千凝会忽然醒来,神色如常的同她说话,仿佛这几日的经历只是梦一场。\n
但事实证明,她如今所想的才是一场梦。\n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千凝非但没有醒来,情况反而越来越糟。\n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像睡着了一般,神色安详,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除了她的身体过于消瘦了。\n
这几日,黎阡陌明显感觉她的气息变的很轻,脉搏跳动的也不似以往那般有力。\n
意识到这一点,他整个人都慌了。\n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感觉到恐惧。\n
甚至——\n
连抱着楚千凝的手都在颤抖。\n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猜想,担心在这样最要紧的关头他会失去理智。\n
凝儿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他,是以他绝对不能乱了心神。\n
黎阡陌虽然想的明白,但内心深处升起的那股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n
失去她……\n
这三个字如梦魇一般困住了他。\n
她昏迷的那一幕至今还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勾起了一些本该尘封的记忆,隐隐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偶尔会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n
“凝儿……”黎阡陌的手轻轻抚过她消瘦的练剑,血红的眸中似是有鲜血在涌动,诡异的绽放着光彩。\n
他唤的温柔缱绻,可却再也没有一个楚千凝笑语盈然的望着他。\n
不会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害怕……\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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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的走了近十日,黎阡陌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楚千凝到了北周国。\n
其实早在他们从延庆寺离开的时候,黎阡陌便先行派人到华光寺去打探情况,若虚云大师并未在此处,那他们也就没必要折腾这一趟了。\n
幸好,他也是前几日方才到了这一处。\n
黎阡陌抱着楚千凝去求见的时候,虚云大师似是早已猜到他们会来,连茶都为他斟好了。\n
“大师……”\n
“施主稍安勿躁,请坐。”虚云大师双手合十,声音缓缓响起。\n
压下心底的急切,黎阡陌将楚千凝安放在自己身侧,一只手臂稳稳的环住她,而后方才沉眸朝虚云大师问道,“内子昏睡不醒,不知大师可有救治的办法?”\n
闻言,虚云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黎阡陌那双血红的双眸时,他不禁轻声叹息,“唉……不想施主的执念竟依旧如此之深……”\n
听闻虚云大师的话,黎阡陌眸光微闪。\n
依旧……\n
捕捉到他话中的字眼儿,他心下不禁觉得奇怪。\n
按理说,自己是第一次见他,何来“依旧”一说?\n
目光落到楚千凝身上,虚云大师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怜悯之色,“女施主魂识受困,难以挣脱,是以无法醒来。”\n
“大师可有办法?”\n
“是她自己不愿醒来,老衲也无计可施。”虚云大师摇了摇头。\n
一听这话,黎阡陌眸色不禁转暗。\n
凝儿自己不愿醒来……\n
为何?\n
恍然间想起什么,黎阡陌急急的从袖管中掏出了那颗菩提子,鲜亮无比的血红色,再不复初见时的斑驳不堪。\n
“这是大师当日赠予内子之物,可有何玄机吗?”\n
看了那颗菩提子一眼,虚云大师淡淡道,“这本就是施主之物,老衲不过代为转jiāo。”\n
“我的?!”黎阡陌惊疑。\n
“正是。”\n
“可为何我自己不知?”\n
“阿弥陀佛……”虚云大师合起了手掌,明显不愿谈及此事。\n
见状,黎阡陌便也有眼色的不再追问。\n
只是……\n
楚千凝的病却不能不治。\n
“大师知前世,晓天机,还望点拨一二,在下宁死,也势必要救内子脱困。”天上人间,huáng泉碧落,他始终无法割舍的,都是一个她。\n
“唉……施主实在不该这般执着……”话虽是这般说,但虚云大师心里也清楚,执着的不仅是眼前之人。\n
便是昏迷不醒的那个,又如何不是因为“执念”才受困于梦中。\n
黎阡陌本还欲再说些什么,可话音却忽然顿住。\n
下一瞬,眸中血色愈浓!\n
“凝儿……”他怔怔的转过头去,唤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明显充满了难以置信。\n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n
握着她手腕的大掌紧了又紧,他的指尖都在轻颤。\n
没有脉息了……\n
怎么会这样?!\n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n
“凝儿!凝儿!”黎阡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唇角微动,他似是想笑,可眼中却有什么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滴在了她烟青色的衣裙上。\n
一滴一滴的血泪掉下来,晕染了素青的衣。\n
冷画和鹤凌听到黎阡陌的声音匆忙走进了禅房,却见他双眸殷红,怀抱着楚千凝,泣泪成血。\n
那个画面,冷画觉得她终此一生都忘不了。\n
彼时她心里究竟是伤心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已经无从分辨。\n
唯一确定的就是,小姐死了,变态前主子怕是也活不了了。\n
“呵呵……”黎阡陌忽然笑了,笑音低沉,如美酒般令人沉醉。\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