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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近来着急赶路是以劳累了些,但我身子好着呢,您别担心。”一边柔柔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楚千凝一边笑着同她说道。\n
江氏还有两个多月便要临盆了,再加上容锦仙如今也有孕,凤君荐恐楚千凝这边事多繁杂,照顾不来,是以便赶忙将人接走了,因此那母女俩并未与荣老夫人同来。\n
倒是容梦竹和楚奕昭,一直与她同行。\n
和容梦竹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上座,楚千凝随即忽然跪倒在她脚边。\n
见状,容老夫人不禁一愣,伸手欲将她拉起,“这孩子,好好的跪在地上做什么,快些起来。”\n
“凝儿令外祖母神伤,是我不孝。”\n
“这话从何说起啊?”\n
“容家……”只说了两个字,楚千凝便住口不言。\n
而老夫人听她提到容家,眸光微闪,深深的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同她说道,“外祖母是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老糊涂,你舅父做的那些事情有违老爷生前对他的栽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n
话虽如此说,可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n
怎么说都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这么没了性命,她如何不难过……\n
只是,再难过也不能把怨气发泄到凝儿身上去。\n
老夫人更愿意相信,若是她有办法,定然不会对容敬坐视不理。毕竟,若她真的心肠冷硬,她们便没有见面之日了。\n
自己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她如此费尽心机的救她gān嘛呢?\n
既然明白这孩子的一番苦心,她便断然没有让她内疚自责的道理。\n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夫人搂着楚千凝说,“好啦、好啦,事情均已过了,外祖母如今还能见到你和仙儿,不日你舅母还会生下个孩子,我就知足了。”\n
而且——\n
目光落到一旁容梦竹的身上,老夫人的神色越发动容。\n
做梦她也没有想到,女儿女婿竟然还活着!\n
那日若非流萤将人带到她面前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n
上天垂爱,虽没了儿子,但女儿竟又回到了她身边。\n
一手握着楚千凝的细嫩柔荑,另一只手握着容梦竹的手,容老夫人原本欣喜的神色忽然一僵,随即怔怔的望向容梦竹。\n
“外祖母,您怎么了?”顺着容老夫人的视线看去,楚千凝面露不解。\n
“没……没事……”\n
摇了摇头,容老夫人似是有些心不在焉。\n
奇怪……\n
她记得梦竹素擅弹琴,指尖有一层薄茧,如今怎地没了?\n
余光瞥见容梦竹那张陌生的面容,容老夫人暗道自己年纪大了喜欢胡思乱想,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火,或许她的手也受了什么伤,用什么法子遮挡起来了。\n
这般安慰自己,她便安抚的朝楚千凝笑笑,示意她自己没事儿。\n
祖孙俩继续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谁都没有注意到,容梦竹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n
缓缓的垂下手臂,宽大的袖管挡住了她的双手。\n
静静的看着楚千凝和老夫人叙话,容梦竹始终未曾插话,偶尔听她们说起从前的趣事儿,她也不过弯唇一笑。\n
直到晚些时候老夫人睡下,她方才将楚千凝拉到外间低声问道,“我与你爹均是被容敬和凤君撷所害,此事你可曾告诉你外祖母了吗?”\n
第310章 幸而有你\n
诧异的看向容梦竹,楚千凝微微蹙眉,“自然没有。”\n
如此残酷的真相,她怎么可能告诉她老人家!\n
外祖母年纪大了,必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与其让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楚千凝倒是宁愿自己被她怨恨和责怪。\n
“没有便好……我也是恐她老人家承受不住……”容梦竹面露忧色的解释道。\n
“娘亲放心,我有分寸的。”\n
“咱们日后便留在北周了吗?”\n
“嗯。”\n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容梦竹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n
见状,楚千凝心里愈发感到奇怪。\n
方才流萤来见自己时便说起,娘亲在听闻要来北周时面色有异,似是很排斥来这里的样子,可她不懂,这里有何让她不喜的?\n
总不至于……\n
是她觉得自己身为东夷人,不该定居他国吧?\n
心里实在是存了太多疑问,楚千凝想着索性一次问清楚倒好,可她刚要开口,便听冷画说黎阡陌从宫里回来了。\n
想起白日鹤凌禀报的情况,她便起身去了一侧的厢房。\n
容梦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皱眉望着桌案上微弱的烛光,她的眸中也闪动着明灭的幽芒。\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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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n
黎阡陌才刚进屋,后脚楚千凝便回来了。\n
一见到他,她便急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北帝为何忽然撤兵?”\n
“是太后的意思。”说起这件事,黎阡陌的眸光便隐隐变暗。\n
“太后?!”\n
后宫不是不可以gān涉朝政吗,怎地北周这位太后娘娘就可以?\n
心知她的疑惑,黎阡陌喝了口茶方才将事情娓娓道来,“当今太后原是萧家的女儿,其兄乃是当朝大将军萧辙。”\n
权倾朝野,一手遮天。\n
此次兵发东夷,乃是由丞相提出的,若此仗得胜,顾沉渊于朝野的威望自然更甚,萧家对他多有忌惮,是以趁此机会让陛下急急将他召回。\n
听闻黎阡陌的话,楚千凝的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就是萧家的人在害顾丞相?”\n
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前脚顾沉渊刚病了,后脚陛下就下旨撤兵了。\n
闻言,黎阡陌面色微沉的点了点头,“我心下也是这般猜测。”\n
北帝优柔寡断,虽贤明在外,却并非治世明君,特别是如今这般乱世,更应当雷厉风行,如此才能成就霸业。\n
可是洛北忧,天资不足,恐难当大任。\n
与他叙话一番之后黎阡陌便猜到,定是太后告诉他,若顾丞相率军攻入建安城,定会自立为王,因此他才下旨撤兵。\n
倒是白费了他和丞相的一番苦心,布局已久竟皆毁在洛北忧手里!\n
眸光幽暗的望着手里的茶盏,黎阡陌掌中微微用力,便见原本jīng致圆润的茶杯应声而裂。\n
转头看向他,楚千凝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微寒的手掌,“只要丞相身子无碍,便可从头再来,东夷气数将尽,不必急在这一时。”\n
“……嗯。”\n
伸手环住楚千凝的腰,黎阡陌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眸中的沉郁之色这才渐渐退去。\n
“凝儿。”他忽然唤她。\n
“嗯?”\n
“幸而有你。”黎阡陌不知想到了何事,竟如此叹道。\n
纤细白净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她柔声问道,“为何如此说?”\n
“倘或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想必会做出什么欺君罔上的事情……”洛北忧性格懦弱,本不适合为帝,若长此以往,他必会取而代之。\n
当然了,那是在没有凝儿的情况下,如今有她,他便按照丞相所言,尽心辅佐那人便是。\n
不过——\n
朽木不可雕也。\n
怕是他与丞相枉费心力,洛北忧也难成大事。\n
分明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楚千凝面上却故作不知,甚至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质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挡着你升官发财了?”\n
“呵呵……”被她的话逗笑,黎阡陌清润的笑音低沉响起,“是啊,为夫亏大了,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才好呢?”\n
“陪你一起做些欺君罔上的事如何?”她状似玩笑的问他,似是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n
“凝儿,你说什么?”\n
从她肩上把头抬起,黎阡陌的神色有短暂的错愕。\n
对视上他惊讶的眼神,楚千凝勾唇一笑,夺人心魄,挑眉问他,“你不敢?”\n
“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