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疼得容景络满地打滚,五官都皱在了一起。\n
啪——\n
又是一鞭子落下,抽入皮肉的声音让楚千凝觉得莫名熟悉,可她的神色却越来越冷漠。\n
越过众人走进府中,她毫无意外看到了藏在门柱后面的孟姨娘。\n
碍于容敬的颜面,她即便再心疼容景络也还是不能出面制止,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眼泪一滴滴地落下。\n
越成德张狂得意的笑声传来,令人心下作呕。\n
“这位越公子也太嚣张了吧……”轻罗皱了皱眉,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n
“成德之名,取自《易经》,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楚千凝讽刺道,“以他的为人,无非是rǔ没了这两个字。”\n
“哼,早晚也轮得到他!”\n
“轻罗,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n
“小姐您请吩咐。”\n
“你去一趟楚家的田庄,告诉庄上的管事,让他寻一处不大的空地种一些枇杷,务必要小心,不要走漏风声。”\n
“是。”\n
一忍再忍,轻罗还是开口问道,“小姐,您为何忽然关注起庄上的事情?”\n
“这府里就快要经穷了,咱们自然要早做打算。”\n
“经穷?!”\n
楚千凝笑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n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们主仆二人才回了梦安居,便听说书墨斋的老板拿着票据上门讨账来了。\n
容景络买下的那方砚台,一共花了八万四千两白银。\n
容敬听闻此事的时候,差点没气昏过去。\n
八万两银子……\n
就买了一方砚台!\n
即便他拿得出这笔钱,可此事若是传到朝中,想必那些御史又有一番闹腾,若惹得陛下不快,那才真的严重。\n
但既然他想得到,旁人自然也能想得到。\n
比如越敬宗,就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嚷嚷的人尽皆知。\n
如此一来,就算容景络想将砚台送给齐召南,对方也不敢接了。\n
这样一个烫手山芋,谁还敢沾染!\n
第085章 飞星鹰袂\n
容景络终于被抬回府里的时候,已经没了半条命了。\n
孟姨娘哭得眼睛都肿了,站在榻前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后背,心疼的难以言喻。\n
血水将衣物都黏在了皮肤上,哪怕只是轻轻扯动也疼得容景络龇牙瞪眼,额角的青筋都bào了起来,看得人不忍直视。\n
好不容易上好了药,他才终于恢复了些神志。\n
“大哥……”容锦晴在一旁看着他,眼角也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的样子。\n
“让大少爷先缓缓。”孟姨娘给他倒了杯茶,“来,润润嗓子。”\n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容景络一直紧皱的眉头得以舒展,“爹、爹呢……”\n
“……老爷气坏了,正在书房呢。”\n
“爹、爹他怎么也如此小家子气……不过是些银子罢了,若以此能换得齐世子的亲近,孰轻孰重自见分晓……”\n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容景络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n
闻言,孟姨娘和容锦晴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茫然。\n
这父子俩各执一词,竟也不知道谁才是对的。\n
“大哥,你先好生歇着吧,旁的事情待改日你好了再说。”\n
“咳……咳咳……”\n
“大少爷、大少爷,门房那边传信儿,说有人递了这封信给您,让您务必亲自拆看。”一名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将手中的信件奉上。\n
“何人送来的?”\n
“据说是个小厮打扮的人,未曾留下姓名。”\n
满心疑惑的拆开那封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容景络的脸色骤然一变,手上的信纸都被捏皱了,“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n
脸色苍白至极,一脸的难以置信。\n
见状,孟姨娘赶紧上前扶住他,不解他究竟为何如此。\n
拿过那封信扫了两眼,容锦晴的脸色也变的十分难看,口中喃喃自语,“上当了……那砚台根本就不值那些钱……”\n
“什么?!”孟姨娘愣住。\n
猛地甩开了孟姨娘的手,容景络挣扎着要下榻,可行动间扯到背后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到了地上。\n
“少爷!”\n
“快扶少爷起来。”\n
“去!将我从书墨斋买回来的那方砚台拿来,快点!”双目瞪圆,容景络的表情略显狰狞。\n
“……是,小的这就去。”\n
那封信中说,他买的那方砚台连一百两银子都不值,分明是被人诓骗了。\n
对方恐他不信,还指出了问题所在。\n
那么贵的砚台竟然不受墨……\n
只是想到这点,容景络就气的恨不得杀人。\n
见小厮将那方砚台拿了过来,他劈手夺了过来,不顾墨汁会染黑双手,径自用手指摩擦砚面,果然如信中之人所言。\n
瞬间——\n
手上忽然没了力气,砚台“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n
容景络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去。\n
“大哥!”\n
“大少爷!”孟姨娘吓得心跳都快停了,赶忙打发人去请大夫,一并着人去叫容敬。\n
楚千凝在梦安居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算账。\n
八万两银子……\n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花。\n
“小姐,您不去大少爷那边瞧瞧吗?”虽说两人关系不睦,但毕竟还有老夫人在,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得做。\n
“外祖母去了吗?”\n
“还没。”\n
“几时外祖母去了我再去。”\n
想到什么,楚千凝状似不经意的朝冷画问道,“篦头的膏子,还在借由chūn香的手给容锦晴吗?”\n
“是,前日方才给过。”\n
“也不要次次都慡快的应承,否则对方会起疑。”\n
“奴婢明白。”\n
等楚千凝将所有的事情都jiāo代完,轻罗方才斟酌着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小姐,倘或事后大公子他们派人去查探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咱们?”\n
毕竟——\n
书墨斋那边是个活口。\n
“不会。”楚千凝的回答十分笃定。\n
“可……”\n
“轻罗姐姐,你还信不过我呀,放心吧,他们保证什么都查不到,就算查到了也和咱们无关。”冷画得意的拍着胸脯保证。\n
“你?!”轻罗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质疑,“我的确是有些信不过。”\n
这丫头虽说机灵,但凡事还是小心为好。\n
“那砚台在被送去书墨斋之前曾几经转手,就算他们要查,最后也只会发现是出自江湖人之手,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大海捞针。”顿了顿,冷画朝轻罗凑近了几分,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今日给大公子送去的那封信,小姐还命我给越成德送去一封,你说依照他那个性子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会如何表现,落到容家人眼中又会如何作想啊?”\n
“原来如此……”\n
按小姐这般行事,便等于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越成德头上。\n
因着之前两府的积怨,想来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个结果。\n
届时容景络查到的越多,对越家的记恨也就越深。\n
“没想到,你在江湖中的人脉倒是极广!”轻罗看着冷画,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n
“嘿嘿……我哪里有什么人脉呀,那都是我师兄的狐朋狗友……”\n
“……”\n
和轻罗相视一笑,楚千凝她们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冷画的说话方式。\n
在她口中,她从前认识的那些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n
经常听冷画说起她师兄,不过其人究竟是谁,她们倒是一无所知。\n
“你师兄也是贼?”\n
“对呀。”冷画点了点头,“他还认识你呢。”\n
“认识我?!”轻罗讶然。\n
“嗯。”\n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的那些“贼”人,轻罗嘴角微抽,“别告诉我,你师兄就是江湖人称‘飞星’的鹰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