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二皇弟好本事啊。”他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n
凤君撷目视前方,面色沉郁的可怕,对凤君荐的话置若罔闻。\n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除了……\n
楚千凝!\n
她猜,他现在应该很悔恨。\n
不该那么大意的没在围猎前检查箭矢,否则今日便不会落到这般任人羞rǔ的境地。\n
罚跪、罚俸事小,被众人dòng察出他的意图才事大。\n
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一朝事败,凤君撷还能表现出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对此,楚千凝是佩服他的。\n
重生以来她心里就很清楚,对付凤君撷和对付容锦晴不一样。\n
后者便如猫戏老鼠一般,更多的是捉弄,她从未打算就这样要了对方的性命。\n
但凤君撷不同。\n
她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杀招!\n
因为一旦开始,她就得做好和他正面jiāo锋的准备,是以方才在他出去围猎时,她有意挑衅乱他心神,并不怕他事后有所怀疑。\n
打蛇打七寸,否则便是徒劳。\n
以一己之力对付如此qiáng大的敌人是愚蠢的,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何必自己劳心劳力,借助其他两人皇子的手,岂非更便宜。\n
如今人人都知道了凤君撷的láng子野心,今后岂有他的安生日子?\n
莫说是凤君荐和凤君墨不会轻易放过他,便是景佑帝,也已经开始对他有所忌惮。\n
后者多疑,宁杀错不放过,是以她笃定今日这计会成。\n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n
凤君撷之所以喜欢在箭羽上染就琥珀色,其实本就是因为那颜色与杏huáng接近,他本就有谋求大位之时,只是无人察觉而已。\n
收回视线看向斜前方的容敬,从楚千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n
他像是在看着凤君撷又好像不是,下颚崩的很紧,牙关也紧咬着。\n
貌似……\n
很是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呢。\n
丹唇微微勾起,一抹妖娆的笑绽放在无人觉察的角落。\n
百官渐渐散去,各家公子小姐也回了各自的营帐。\n
楚千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过凤君撷的面前时,她明显感觉到了他yīn恻恻的注视,他忽然开口,“是你,对不对?”\n
脚步微顿,烟青色的裙裾轻漾。\n
转头看向凤君撷,楚千凝的眸中凝聚着他看不懂、也猜不透的深沉情绪。\n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她缓缓弯起唇角,笑容艳丽夺目,“二殿下是在和臣女说话吗?”\n
这般情景,与前世何其相似!\n
不同的是,今日跪着的是他……\n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盯着她魅惑众人的笑颜,凤君撷咬牙问道。\n
“无冤无仇……”楚千凝轻轻重复这四个字,举目望向了远方,“是了,的确无冤无仇,又何来陷害一说呢。”\n
“此言何意?”\n
“臣女不过一介闺阁女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陷害堂堂皇子殿下,您说笑了。”见凤君撷的袍角染上了泥污,楚千凝眸光微闪,随即从冷画手中接过一方绣帕,竟半蹲下身子帮他轻轻擦拭。\n
惊讶于她的动作,凤君撷未再开口。\n
“衣服华贵,莫要玷污了才好。”话落,她站起身素手将丝帕丢在了地上,眼中是凤君撷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n
仿佛——\n
玷污衣袍的不是泥垢,而是他。\n
“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你?”他瞪着她,依旧表现无辜。\n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实在不知,臣女告退。”说完,楚千凝微移莲步离开,烟青色的纱裙勾勒出她袅娜的身姿,渐渐消失在迷蒙雾气中。\n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不切实际。\n
一场狩猎,他损失惨重,更令人气愤的是,他无法确定是何人背后害他!\n
楚千凝……\n
他始终无法相信会是她。\n
*\n
再说楚千凝这边,与凤君撷说了几句话回到帐中之后,她便见冷画欲言又止的看着她。\n
“怎么了?”这丫头怎地如此奇怪。\n
“小姐……您为何要搭理二皇子呀……”这种人,理他做什么!\n
“听你的语气,我不该理会他?”\n
“当然了。”\n
还帮他擦衣服,这事儿要是被变态主子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n
第097章 中馈之权\n
闻言,楚千凝的笑容愈发明艳,眸光却也愈冷,“我不理会他,陛下怎会得知他受罚后我曾去关心过,陛下不知我关心他,又怎能联想到,我背后是整个容家呢?”\n
“小姐您是故意的?!”\n
“否则呢……”\n
她看起来很闲得慌吗?\n
“可是,您为何留下了您的绣帕?”万一二皇子拿此事大做文章怎么办!\n
“那不是我的帕子。”\n
“不是您的?!”冷画惊诧的瞪圆了眼睛,“奴婢分明瞧见那帕子上绣了扶桑花,怎么会不是您的呢?”\n
见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楚千凝不禁失笑道,“绣了扶桑花便是我的,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于世间遍种扶桑,天下便是我的了吗?”\n
说完,她唇边笑意更甚。\n
楚千凝本是随意举了个例子,却不想冷画对此上了心。\n
乌溜溜的眼珠儿转了转,她斟酌着问道,“小姐……您想要这天下吗?”\n
“我要这天下做什么?”楚千凝觉得奇怪。\n
“奴婢以为,您要做人上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倘或是这样,那她须得禀报变态前主子,让他好生准备。\n
“至高无上的权利……”\n
慢慢咀嚼着这句话,楚千凝的神色忽然变的落寞。\n
登高置顶,意味着一身孤苦。\n
她倒是不怕受些苦头,却当真无意权势。\n
摇了摇头,她低声开叹道,“我不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只要确保无人可欺,便心满意足。”\n
“这却十分容易。”听她如此说,冷画轻笑着开口,“待您嫁入侯府,变态前主子定会好生护着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您的。”\n
“那若是我不嫁他,他便不护着我了?”楚千凝挑眉问道。\n
冷画:“……”\n
忽然觉得小姐不那么可爱了。\n
“小姐……奴婢与您说正经的呀……”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瞄了一眼,冷画蹭到楚千凝耳边道,“无论您做什么,变态前主子都会纵着您的,只有离开他这件事,奴婢劝您千万不可生此心思,否则的话……”\n
后面的话,冷画没有继续说,但楚千凝也隐约猜得到。\n
无论自己对黎阡陌的态度如何,他都会护着自己,同样的,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最后都一定会被他困在身边。\n
冷画,她是这个意思吧。\n
语毕,冷画往背后瞧了瞧,明明她身后空无一人,却总是露出一脸小心忐忑的表情。\n
楚千凝心知,她是在提防霄逝。\n
这丫头……\n
“看来你那前主子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变态啊……”能把她吓成这样,想来也是他的本事。\n
“嘿嘿。”\n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冷画心道,前主子究竟是怎么个变态法,您日后嫁过去就知道了。\n
*\n
因着凤君撷之事,景佑帝心下很是不快。\n
一怒之下决定起驾回宫,也不管此举是否不妥,会否引起众人议论纷纷。\n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千凝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n
容锦仙见她早已将行李收拾完毕,心下愈发好奇,“你怎知陛下会下旨回城?甚至还提前让丫鬟收拾好行装……”\n
“皇子觊觎储君之位乃是为帝者的大忌,即便平庸如二皇子,也一样会给陛下带去威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享围猎之乐呢。”\n
重要的是,景佑帝素来多疑,回想起这些年凤君撷表现出的甘于平庸,他只会觉得心惊。\n
连他都遮瞒过去了,可见他这个儿子有多厉害!\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