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小卖部的大门应声而倒,年久失修的折页锈成了薄脆,被外面的女人一脚踹成了碎渣。
大把地阳光涌进这间小店,将颜如玉饱满性感的身材照成了剪影。
白斌眯着眼睛,看着剪影一步步走向他。
“咦——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颜如玉像进了厕所,紧紧捂着鼻子,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像随时会有怪兽蹦出来吃掉她一样。
“买什么?”白斌懒洋洋地问。
“买红酒你有吗?你这间猪窝不如关门算了。”颜如玉用手紧扇着空气。
“五百。”。
“什么?”
“我说五百。”白斌冷冷地说
“我啥都没买你就要五百,我看你是穷疯了。”
“你打破的门不算吗?”
“那也不能怪我呀,是它太脆了。”
“不管,五百!”
颜如玉翻了个白眼,终于把手从鼻子上拿了下来,不知道是适应了这股霉味,还是已经被熏得没嗅觉了。
“不如这样吧,我请你吃个饭,就当赔你的门了。”颜如玉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去。”
白斌甚至没拿正眼看她,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擦抹身前的玻璃吧台。
颜如玉暗自咬了咬牙,她自从出生以来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追她的男人足有一个加强连,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
今天她主动请一个落魄男吃饭,竟然被拒绝,这在她看来根本不合物理规则。
“嘁,拽什么拽,不识抬举,怪不得这么落魄。”颜如玉一脸嫌弃,斜楞他一眼。
“没人请你来。”白斌依然没有抬头。
“你……”颜如玉只觉头顶一阵发烧,恨不得当场挠死眼前这块榆木疙瘩。
“哎呀,大哥,人家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为了来找你,人家早饭都没吃,你就这么对我呀?”颜如玉改变了策略。
她这一发嗲,果然奏效,白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顿了两秒,转身在货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快过期的面包,往颜如玉面前一扔:“五块,算上门钱五百零五。”然后又继续擦抹吧台。
颜如玉一脸黑线,她彻底投降了,她面对的根本是块茅坑里的石头。
正当她咬牙发呆的时候,门外传来皮鞋声,一高一矮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大步进到店内。
这两人来到白斌面前先拿出了一部手机,举到身前来回对比着白斌的相貌。
“你叫白斌?”一个墨镜男生硬地问。
“我是。”白斌放下手里的抹布,暗中摸了摸裤兜里的几只螺丝钉。
“跟我们走一趟吧。”矮个子墨镜男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白斌冷淡地说。
颜如玉斜着眼打算看一场好戏,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硬,见过点世面的她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两个墨镜男看装束和气质应该是某大家族的保镖,看白斌这脾气一定是得罪了大家族。
“你听好了,没人敢拒绝郑家的邀请。”高个子提高了声音,明显带了威胁的意思。
“可我拒绝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矮个子伸手去抓白斌的肩头……
可还没碰到白斌他就像一张A4纸一样贴到了墙上,侧面的货架应声而倒,摔碎了一地的干脆面。
“放肆!”
高个显然比矮更加迅猛,他长臂抡起带着劲风将吧台砸了个粉碎。
打算看戏的颜如玉刚撕开一袋虾条,突见这事态严重,妈呀一声钻进了一旁的桌子底下。
而白斌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高个的背后,一只大手掐住了高个的脖子,将他活生生抓离了地面。
“惹我发火!”
白斌怒火燃烧手中加了力度,根本听不清高个说了些什么。
“对、对不起,我们是奉命行事,我……”
一旁的矮个子还没说完就和高个子的身体重叠在一起,随后这二人就像兔子一样被白斌拎起,相继扔出了门口。
“你、你给我等着,得罪了郑家有你好果子吃!”
一高一矮扔下一句狠话,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白斌看着凌乱不堪的小店长长吁了口气,本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好好打扫一番,没承想竟是这种结果。
这些大家族有钱有势,别说讨要赔偿,不来报复已经算是善举,这让本就生意萧条的白斌雪上加霜。
白斌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将手里抹布扔在一边,大步朝门口走去。
“喂,你去哪儿啊?”颜如玉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紧跟在后面。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白斌边走边说。
……
时至正午,一家露天大排档中,这里的海鲜远近闻名,中午就已经人满为患。
白斌与颜如玉从进入直到坐下都被成群的目光追踪扫描,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这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奇怪,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愤不平。
“诶,你瞅瞅那个男的,一身地摊货,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真是可惜那个美女了呀,唉……”
“谁说不是呢,这叫什么世道。”
“一看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嘛。”
“要我说啊,就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哈哈……”
左近的一众食客尽情地戏谑调侃,多数的眼光也都落在了颜如玉那撩人的身材上了,几个杀马特黄毛还冲颜如玉吹起了口哨。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颜如玉浑身不自在,这种相对低档的大排档她还是第一次来,高档西餐店她倒是更熟悉些。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价格公道还实在,西餐吃不饱。”白斌说着已经开始点菜了。
“我看不是吃不饱,是吃不起吧,嘿嘿。”
“就一乡下土包子,甭跟他费唾沫。”
邻桌的几个黄毛晃晃悠悠走近白斌这桌,可他们就像没看见白斌一样,一张染满酒气的大红脸凑向了颜如玉:“小妹妹,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头一次来吧。”
“我不认识你们。”颜如玉向白斌靠了靠。
“一回生二回熟嘛,今天哥请客,来,陪哥几个喝一口。”
为首一个黄毛瘦得像副骷髅架子,眼窝深陷看着一副病态,他不等对方回答伸手就拽住了颜如玉的小手就要往他们那桌硬拽。
颜如玉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惊吓,她尖叫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只得向白斌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但她发现白斌根本没看她,大眼睛还在咕噜噜地看着菜单,好像刚才那一幕他根本没看见。
“呃……老板,给我来一大盆海鲜合盘,五十个羊肉串,五十个大腰子。”白斌大声招呼着。
一旁的吃瓜群众像涨潮一样再次开始聒噪。
“真是个窝囊废,自己女朋友被人拉走竟还无动于衷。”
“就是个软蛋,癞蛤蟆远永变不成英雄。”
“要不就是个傻子,只知道吃,女朋友被人占了便宜也装看不见。”
负责下单的服务员也极不耐烦,他冷笑着说:“开什么玩笑,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怎么,是怕我付不起钱吗?”白斌忽地站起。
“还真不是我瞧不起您,您这一身衣服也买不了我们一盘菜吧。”服务员一脸的瞧不起,翻着白眼就像看着路边的乞丐。
“我有钱,就怕你接不住。”白斌淡淡地说。
“哦?那就请您赏下来吧。”服务员说完把手里的小托盘往前一举,这动作既轻佻又滑稽,惹得吃瓜群众们一阵哄笑。
“好,那你接住了。”
白斌从兜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块一元的硬币,又引起了一阵哄笑。
白斌将硬币轻轻地抛向空中,人们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随着这枚硬币向上看去,它翻转着向上好像失去了重力,在下落的同时,白斌的身影已经不见。
精瘦地黄毛正拉着拼命挣扎的颜如玉,正一脸贱笑得享受着这个外意的猎物,可突然觉得胳膊一麻。
“啊——!”
那只脏兮兮的手已经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另外两个杀马特还没反应过来就像那枚硬币一样飘在了空中,还没等落地,白斌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左手搂着颜如玉的腰,右手一挥,一颗带着真气的螺丝钉打在即将落下的那枚硬币上。
这枚硬币突然改变的下落的角度,横着打向还在发愣的服务员,正打在他的撇着的大嘴上,顿时鲜血淋漓,两颗门牙恋恋不舍地永远离开了他。
颜如玉像是时空穿越了一样发着呆,大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状态。
白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可以上菜了吗?”
“……”
全场沉默,有的甚至没看清白斌是怎么出的手,这一切都只在倏忽间。
那名丢了门牙的服务员捂着血盆大嘴冲到白斌得近前唔唔呀呀得说了一通,显然是在大骂白斌,但一句也没听懂骂的是什么,显然是少了门牙不兜风的缘故。
“叫你上菜,你聋了吗?”
白斌向他投来了冷峻的目光,服务员不自主地打个冷颤,向后退了两步,随后他就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开。
白斌将眼神扫向刚才那几个杀马特,就像阳光照在了雪人的身上,瞬间将这几个小地痞融化成了一滩水,只留下那个精瘦的黄毛还在捂着自己的手惨叫不止。
没出一分钟,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拎着菜刀,后面跟着好几个服务员打扮的人,气势汹汹来到白斌近前。
“是你打了我的人?”胖子问。
“他该被教训。”白斌说。
“这等于砸我的场子。”胖子说。
“你的场子也该被教训。”白斌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胖子又问。
“这么看来,你也该被教训。”白斌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好,那今天我也教训教训你。”
胖子手中的菜刀带着呜呜的风声横着砍向白斌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