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你怎么带个二溜子来咱们家?我们郑家是谁都能进来的吗?”
说话的是郑家的大小姐,郑梅。她见白斌整身地摊货,头发凌乱胡茬子老长以为是社会上不三不四的小青年。
“大姐,他不是什么二溜子,之前是他救了我和小强。”
五岁的郑强是之前被马成名踢晕的小男孩,也是郑好与郑梅的弟弟,更是郑家的宝贝疙瘩,自从劫持事件之后就像中了邪一样,时而抽搐,时而翻个白眼后再次晕倒。
大姐郑梅自小与二妹郑好不和,如今弟弟患病正是焦急万分的时候,却见妹妹有说有笑得带回来一个穷小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就是父亲把你宠坏了,由得你在外面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交往,不然怎么会惹祸上身!”
郑梅大声地斥责着,好像幼儿园劫持案全是郑好责任。
“原来一流家族也不过如此。”白斌淡淡地说。
“小痞子,你说什么,带种再说一遍!”郑梅用手一指白斌的鼻子。
白斌忽然眼光正视她:“我看被惯坏的是你才对!”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郑梅不想和对方废话,她一声令下,几名保卫人员气势汹汹上前。
“我看你们谁敢!”郑好也一改之前的优雅,她张开双臂挡在白斌面前。
白斌轻拍她的肩头示意她稍安毋躁,他上前两步:“我本来没什么兴趣到这来,只是应佳人邀约,我白斌要走也用不着你们扔,我白斌要进,恐怕谁也挡不住!”
“小痞子,你放肆,你当我们郑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郑梅双手掐腰。
白斌并没理会面前的郑梅,而是转向郑好:“是你邀请我来的对吗?”
“是的。”郑好回答坚定。
“这就够了。”白斌拉着郑好迈步就往里走。
“对不起先生!”
两旁的保安伸手去拉白斌,可手到一半却忽然停住,同时脸上现出痛苦的扭曲。
一颗微小的螺丝钉剌进了那名保安的膝盖上方,血气迅速阻滞,只觉得半身酸麻,使不出一丝力气。
另一名保安挥棒猛击白斌头部,可他只见到对方一挥手,自己就顺着挥出的力道整个身体腾空,旋即摔在地上。
自认彪悍的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可却像第一个保安一样动弹不了。
他眼看着膝盖上的螺丝钉想用手去拔下它,可手臂就像有千斤的重量压着。
包括郑梅在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斌拉着郑好慢慢进入了郑家庄园。
“你们这些废物,快去帮忙啊。”
在郑梅的怒吼声中,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将保安膝盖上的螺丝钉取下。
当他们追进庄园内部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一队人正挡在白斌的面前,为首三个老者,站在中间的正是自己的父亲,郑天和。
“父亲,就是他,打伤了保卫硬闯进来,今天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不然……”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郑梅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父亲,郑天和却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而走向白斌。
“小兄弟,多亏你救了我的女儿和外孙,今天请你来就是感谢你救命之恩,不是我郑天和夸口,只要你说得出,在开定市还没有我郑天和拿不出的东西。”
郑天和声若洪钟,一派大将风范,说完将手伸向了白斌。
一流家族的家主向一个穷小子主动伸手,这本身就是一种殊荣,一旁的郑梅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却是不敢吭声,更不敢擅自离开。
白斌伸手轻握了一下对方,以示礼节,随即收回,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白斌的冷淡让郑天和略显尴尬,只好干笑了两声。
旁边一名白发老者大声说道:“小兄弟别客气了,说,你有什么要求,我容先发也必然做到。”
“不用。”白斌说。
“诶,你救了我的孙子,我必然重金酬谢。”容先发语气爽朗,不像已经八十岁的人。
“真的不用,那都是我该做的,不求报酬。”白斌说。
“这……”
这下轮到容先发尴尬,面前的年轻人油盐不进,不由得有些恼怒。
“小伙子,别说傻话,只要容老一句话,你还不飞黄腾达。”郑天和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与优越感。
白斌想起了那个踢倒他酒箱的小男孩,容家二小姐的三少爷,颜如玉跟出来或许是要保护他,这才躲过了一劫。
而容氏集团在开定市与郑家齐名,是垄断开定地房地产业的大开发商,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只要白斌开口,他的小卖部可以瞬间变成大型的连锁超市,或许还不止这些。
可白斌还是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有。”
这种低情商回复完全出乎容先发的意料之外,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与面前的年轻人交流。
身边的郑好捅了捅他,暗示他识相一点,至少让对方不那么尴尬,可白斌似乎对社交一窍不通,只是木讷的站着。
这时一个硕大的肉球上前一步,几乎看不到他是怎么迈的腿。
“哈哈,年轻人有志向,想靠自己的努力,这是好事嘛,两个老家伙就别勉强了。”
白大生笑得像一尊弥勒佛,瞬间打破了尴尬:“来来来,咱们酒桌上见真功夫。”
一听到酒,白斌似乎来了精神,这次他没有拒绝,在三老和郑好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客大厅。
桌上的山珍海味早已经摆好,热气腾腾像是进了桑拿浴房,琳琅满目的酒瓶在灯光的反射下释放着炫目的光彩。
“来,小兄弟,老夫先敬你一杯。”郑天和举杯相敬,其他二老也端起酒杯,开定市三巨头同时给一个年轻人敬酒,这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场面。
“等等!”
郑好打断了父亲的敬酒,这是她极少见的失礼之举。
“这孩子让我惯坏了,老容,老白,你们别介意啊,呵呵。”郑天和面色尴尬,瞪了郑好一眼。
“不妨先听小好说些什么。”白大生像个喜面佛,说完瞟了郑好一眼。
“父亲,刚刚大姐在门口对白大哥出言不敬,还要让保安把他扔出去,实在太失礼数,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郑氏家族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郑好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郑天和的脸色立刻晴转阴,他深知这姐儿俩一向不和,本想替郑梅掩盖错误却没想到郑好当众给她姐姐一击,也将了自己一军。
“小梅,还不快出来给白兄弟道歉。”郑天和沉着脸说。
一旁作陪的郑梅忍着眼眶中的泪珠,端起酒盅:“白大哥,刚才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她不等白斌回应,将掺杂着泪水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就走。
“小梅,给我站住,我郑家没有这么不懂礼数的人。”郑天和怒容初现,将酒杯吨在桌上。
“我还要去看弟弟。”郑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兄弟,之前都是误会,小梅被我宠坏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
白斌并没在意郑天和的场面话,转而问郑好:“你弟弟怎么了?”
“他自从上次受到惊吓之后就像中了邪一样,所有医生都没有办法,只好回家静养。”郑好介绍了弟弟的情况。
“带我去看看。”白斌说。
“怎么,白兄弟也会些医术?”容先发质疑地问白斌。
“在部队时学过些。”白斌说。
“小兄弟说笑了,郑家请的医生都是一流的,就凭你?”白大生终于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鄙夷。
“不是老夫小看白兄弟你,当兵的打仗或许行,其他的玩意恐怕上不得台面吧。”容先发也投来了质疑的目光,像是对刚才白斌对他冷漠的报复。
“你们没当过兵,没有资格评价军人。”白斌冷眼回望,毫不退让。
“你……”
二老脸现怒容,在开定市还没人敢对他们如此不敬,就连郑天和也沉下了脸。
“父亲,反正那些医生也没有办法,不如就让白大哥试试。”郑好祈求式地看着郑天和,回望白斌时充满了信任与期望。
“这……”
郑天和正犹豫时,白斌已经转身:“带我去看看。”
郑好哦了一声,放下酒杯,急忙带着白斌走向内室,留下愤怒与尴尬的三老面面相觑。
……
白斌从兜里掏出一颗螺丝钉,要来了打火机,边走边用火苗烤着螺丝钉,郑好投来了好奇的眼神,知道他必有深意,也没多问。
来到郑强的房间,光是伺候他的保姆就有四个,郑梅坐在床边正在抚摸郑强苍白小脸,他已经陷入晕迷,看样子是发病后的虚脱。
“你来干什么?是嫌报复我还不够吗?”郑梅满脸怒气地说。
“大姐,白大哥是来给小强看病的。”郑好帮着解释。
“他?他会看病?连那些一流的医生都没有办法,他又能做什么?”郑梅认定了是白斌找上门来,想再次对她进行羞辱。
“如果你想报复也不急于一时,我郑梅绝不怕你,但这是我弟弟的卧室,现在请你出去!”
郑梅一指门口,此时从门口处走来了一群人,以三老为首,余下郑家的保姆和护卫,连园丁大叔也好奇地跟来,全都拥在门口,想都看看这年轻人怎么为小少爷治病。
“小梅,你怎么还这么冲动,还想让我罚你吗?”郑天和大声地呵斥。
而这次,郑梅没有退让,她张开双手挡在床前:“我不许他碰小强,他刚刚发病,现在特别的虚弱,我不能让他害了我弟弟。”
见郑梅护弟心切,郑天和一阵心软,也不好再骂自己的女儿,正对峙时,床上的郑强嗷的一声坐起,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眼眶里已经没了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