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书包的束缚,林珏撑着浑身疼痛的筋骨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又被一拳打过来,他条件反Sh_e一样躲开,然后周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开了。
他看到那个因为抛掷而拉链裂开的旧书包,大叫一声扑上去跟那个人扭打起来。
林珏这样一反抗,其他人都愣了几秒,接着就都来了劲儿,涌上来打得更加用力。领头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冒红光,大拳头挥打下来,林珏闭上眼睛,只听“砰”的一声,抓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骤然松开。
他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才看到一个篮球滚到了花坛旁边,耳边传来吴佑威怒气冲冲的骂声。
突然来了帮手,众人都迟了迟。吴佑威是校篮球队的,比起林珏这种整天留在教室里只闻其名的人,他更是另一种类型的明星。
而此时这位明星整张脸都近乎狰狞,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连林珏都懵住。
“我叼你妈的!”吴佑威一骂完就冲上来朝着领头那个踹了一脚。
原本还静寂了几秒钟的现场一瞬间立刻又陷入了混乱。
林珏和吴佑威两个人虽然人单力薄,但是面对对方的来势汹汹,也不肯示弱。
林珏不知道吴佑威究竟有没有打过架,反正他从小出的都是乖乖牌,这绝对是他第一次动手,在越发凶狠的交手之间,林珏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找到了某个情绪的出口,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挥下的拳头毫不含糊。
对方完全没有想到林珏读书的劲头用在打架上也是卯足了的,加上吴佑威又不是个善类,打着打着气势就弱了些,但想要收手的时候吴佑威的动作就更快,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叫唤,“校狗来了,快走!”
听闻学校保安过来,林珏的拳头迟了些,立刻被跟他对打的人一拳挥过来,打得眼冒金星摔到一边。
“混蛋!”吴佑威看他被打到墙角,立马拔腿去追。
林珏生怕被保安发现,扶着流血的额头喊道,“别追了!”他踉踉跄跄走到角落里捡起自己已经散架的书包抱在怀里,又有几本参考书掉到了地上。
吴佑威见状赶紧过来捡起他的书,拉着他的手往同一个方向跑,“快跑!”
☆、chapter 15
吴佑威的家在新区,平时就住在学校里,不是学生宿舍,而是租了老师名下的旧房子,条件好上许多倍。
总归他们两个如今浑身是伤的狼狈模样,是不可能灰头鼠脸地逃过门卫雪亮的眼睛离开学校了,吴佑威把林珏带到了自己和班上两个男生合租的房子里,拿出平时预防打球受伤而准备的跌打药水。
“其他两个已经回家扫墓了。”吴佑威从衣柜里找到干净的衣服,走出来看到林珏在把书本从破烂的书包里拿出来,心往下狠狠沉了一下,骂道,“真他妈混蛋!”
林珏吐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不由得皱眉,脸色也跟着发青。
吴佑威快步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他扯出一个寡淡的笑容,“第一次打架,算是战绩了。”他用手指擦擦额角的血痂,碎碎的粉末站在黑乎乎的指尖,手腕突然被抓住。
“别碰,待会儿用清水洗,不然感染了。”吴佑威的脸皱得好像出血的是自己。
林珏不敢笑,一笑就扯到嘴角的伤,他点点头,在他松开手之后说,“那我先去洗下澡?”
“好。”吴佑威赶忙把衣服给他。
因为是旧房子,浴室里的防滑瓷砖已经抹平了不少,林珏冲澡的过程中有几次险些因为不注意而摔在里头。
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额头和嘴角也有明显的伤痕,还好都只是皮肉。
林珏洗完澡,凑到镜子前看了看脸上的伤口,心里吁了口气。现在还不是夏天,穿个长袖身上的伤都能遮盖过去,就是不知道脸上的伤要怎么跟姨父、姨母交代,
尽管他们早两天前就已经关了店,回到姨父位于外省的老家扫墓了,但他不敢保证他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伤口恢复完好。
他叹口气,拿上挂在门后的衣服刚要穿上,但是想到待会儿就要上药,不穿也罢,就只是把裤子穿上就开门了。
吴佑威已经打电话叫了外卖,等到林珏出来时,桌上已经是丰盛的晚餐。
林珏看到摆在那里的四菜一汤,不由得有些讶然,而吴佑威转过身来见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盯着他,脸色渐渐发白,眼底好像冒出了火光。
“这帮狗娘养的,下次再让我碰到,非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不可!”
林珏一愣,走到沙发旁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止痛喷雾和创口贴来看,已经是时过境迁、云淡风轻的模样。半晌他抬头仍然见到吴佑威眉头紧皱看着自己,便说,“你不去清洗一下伤口吗?回头上药啊。”
吴佑威怔了怔,看看旁边满桌的菜,“先吃饭吧?都七点多了,不饿吗?”
“你不是说怕伤口感染吗?”林珏奇怪,“先去洗澡吧,这种南风天菜一时半会儿凉不了。”
他想了想,应了一声就拿上衣服往浴室里走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林珏的确已经饥肠辘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殴打而伤到内里的缘故,他总觉得没什么胃口。自己坐在沙发上,撕开创口贴往手臂和腿上那些小伤口上贴,淤青的地方能够自己碰到的,就喷上止痛喷雾,腹部有更为严重的伤处,林珏迟疑了片刻,还是拿碘酒往上面抹,一时没有注意力道,痛得神经都要断掉。
诚如那帮人所说,他背着的书包是个保护壳,拜其所赐,他的背上并没有很严重的伤。
等到吴佑威洗澡出来,他自己都已经把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
吴佑威穿着刚才他给林珏而林珏没有穿的那件t恤,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努力往背上喷止痛喷雾的林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坐到他身边把他身子扳过来,夺过他手里的喷雾,低沉着声音说,“干嘛不叫人帮忙?”
林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一时无语,干笑道,“也没什么。”
盯着他背上那片紫黑,在弓起身子时显出一根青涩的脊梁,吴佑威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液,稳住自己的心神,把喷雾喷在伤处上。
吴佑威不知道怎么形容林珏的背。
前些日子,客厅里刚刚换上了新的节能灯管,在稍稍有些发青的灯光下,林珏的背脊好像一条白练,莹莹发着光,晃得吴佑威眼前一片迷蒙。
他和林珏同桌两年,从高一第一天开始,到后来分班重组,他们机缘巧合一直坐在一起。吴佑威看得最多的是他埋首写字和看书的侧脸。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林珏的头发和颈项。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他的头发不够黑,更像是特意到理发店里面染过的栗色,却莫名地光亮和干爽,他颈项的线条让吴佑威想到了譬如天鹅一类优雅的动物,而锐利的肩线和竹节似的脊柱同样令他目不转睛……
吴佑威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忍不住把手放到了他背上紫黑的地方,想到他的痛,心里也跟着痛起来。
“怎么了?”许久不见吴佑威说话,林珏以为自己背上的伤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奇怪地转过头来,却对上了吴佑威泛着水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