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是弹开,林珏转身坐到了沙发角落里,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吴佑威。
吴佑威喉咙发紧,半天才着力地张开嘴巴,声音是沙哑的,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林珏。”
林珏知道对方的模样所包含的意味到底是什么,脑海中除了意外和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尽的羞耻,他迅速起身往浴室里面走。
“林珏,林珏你听我说!”吴佑威猛地站起来,扯到身上的伤口,脸色白了白,却顾不上许多,一把拉住他。
林珏想也没想就把他给挣开了,伸手往浴室门背后一捞,把已经脏兮兮的校服衬衫披在身上,急寥寥地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客厅里走,收拾自己的书。
吴佑威这时慌乱至极,连忙去房间又拿了件干净衣服,撇去了刚才的心思,“你换这件衣服吧,刚上了药,还穿脏的不好。”
“不用了,谢谢。”林珏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好不容易把书全部都捡进没有办法拉上拉链的书包,走到门口去换鞋。
“林珏,我、我没有别的想法……”吴佑威手足无措,回头又撩起茶几上的瓶瓶罐罐拿过来,“你回家还要上药的,这些药拿走吧。”
林珏穿好鞋开门,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了,谢谢。”
“林珏!”他上前一步拉住了门。
林珏没能把门关上,终于抬眼看他,最后一次说,“不用了,谢谢!”说着,他松开手,连门都不关就跑下楼去。
吴佑威想要去追他,但是他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动弹不得。林珏的眼神近乎恐惧和惊骇,就好像他是什么怪物或者野兽一样。
到底……同Xi_ng恋就是要被歧视和远离的种群吗?
吴佑威心乱如麻,在玄关呆站了许久。
那道没有关上的门因为忽然起的风而重重关上,把楼道里那片昏黄的灯光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一室的冷白。
林珏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抱着书包急匆匆地跑出校门,正在门卫室听广播的门卫也没注意。
他回到店门口,打开拉门上开的那个小门,手都还是哆嗦的。
留下来的汗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疼痛,或者仅仅是因为心里发虚,他抱着书,胳膊都还在发抖。
此时正是新闻联播接近尾声的时候,周围的住户也都还在茶余饭后,路上没什么人。
林珏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两年,将近两年,他居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同桌是个同Xi_ng恋。他不恐同,他根本没有资格恐同,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
他害怕的是:听说同Xi_ng恋天生身上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气息,会自然而然地招来同类和被同类发现。所以,是不是吴佑威也知道他是个同Xi_ng恋了呢?
完了。这是他唯一一个想法——完了。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林珏进屋的时候,忽然依稀听到了几声低哑的猫叫声。
他的脚步不禁停下来,半晌才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站在脚边仰面望着自己的小野猫。在旁边便利店的灯光下,它的毛色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看,眼睛也是一如既往地无神,它早已习惯了林珏的喂养,但林珏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搭理它,他自己都没有心情吃饭,哪里还顾得上它有没有饿肚子?
眼风好像瞥见吴佑威从学校里面往外走,林珏一个激灵立即闪身躲进房子里,轰然关上了门。
和往常不同,林珏走到楼上的客厅,打开了电视机,开到最大声,让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子里充满声音。
没有开灯,他蜷缩在沙发里,盯着电视上开始播放的天气预报。
身上的衬衫散发着汗臭味,过了一会儿,林珏忍无可忍,把衣服脱下来甩到地上,扯到了身上各处伤口,痛得他红了眼睛。
像是饮鸩止渴一般,他颤抖着手从书包一个夹层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正要打开来,但触屏了几下又按动了几下电源键,才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了电。
他从沙发上爬下来,走到座机旁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串已经熟稔于心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忙,一时没有接电话,而在这一声声冰冷的电波中,林珏设想着对方如果遇见类似的情况,脸上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嘟——嘟——嘟——”
如果对方是自己,而自己是吴佑威……林珏知道这很荒谬,如果全世界只能选择一个人不知道这个秘密,林珏希望这个人是他。
可是,为什么还是要拨这个电话?林珏心脏的节奏随着越来越漫长的等待而渐渐加快,直到他快要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嘟——嘟——”那头突然梗了一下似的,不一会儿就传来一个清而定的男声,又几分慵懒,“喂?你好。”
林珏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他脑袋没有供氧,说不出话。
“喂?你好,请问哪位?”许久没有听到回应,那头仍旧带着礼貌的冰冷。
“闫……”林珏张开嘴巴,发出了一个音,然后瞬间被这个音给吓到,脑袋空白,挂上了电话。
☆、chapter 16
春季是强对流天气多发季节,容易产生风害、雷害、雹害等灾害。前一天的天气预报很准确,清明小长假的第一天,首府各地就不同程度地下起了大到暴雨,上午市区内甚至出现了冰雹,新民路所在的片区甚至造成了雹灾。
林珏在看到网上发布雷电橙色预警之后就关闭了电脑,自己在房间里开了一盏台灯看书。
身上的伤口不是不疼,但家里并没有留有跌打损伤的药,林珏看看自己那个装了生活费的小铁盒,最后还是以外头风雨太大为借口没有出门买药。
早上洗的衣服晾晒在阳台,在起风后不久就被吹到了楼下一棵扶桑花树上,处于难以回首的状态。
林珏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件衬衫,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出了一会儿神,最后冰雹打在了阳台的花盆上,他赶紧把放在那里的几盆花都搬下来,然后躲到了屋里。
一整个上午,都只听到窗户上不断被冰雹砸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重新开机的手机里有十几条吴佑威道歉和解释的短信,他一条也没有回复,把手机开了震动塞到枕头底下。
等到风雨终于停歇,林珏写完了两张数学卷子,坐到床边,犹豫了片刻重新拿出手机,果然见到有五通未接来电,都是吴佑威的。
肚子很饿,没有心情再学习,林珏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奢侈一次,拿上钱包去附近的米粉店吃碗米粉。
在屋子里没有发觉,下了楼才发现原来外头还在下着毛毛雨,林珏在门口徘徊了两次,最后还是决定冒着雨出去。
但他经过街口那棵扶桑树的时候,脚步却硬生生被什么给牵扯住了,动弹不得。
那只野猫蜷缩作一团倒在树根底下,眼睛紧紧闭起来,身上的毛皮都是湿嗒嗒的,看起来像一团拖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林珏死死盯着这只猫,耳边仿佛都还能听到前一天他在自己脚边叫唤的声音,难听之极,沙哑而不柔软,让人想起爪子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