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那男人看他这个样子,愤恨地骂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闫稑站在一旁看俞浩面目苍白,皱紧的眉头一时没办法松开。
俞浩抬头从镜子里对他讪讪笑着,“你也洗一下吧,我的手脏。”
闫稑没了耐心,伸手握住他还在水龙头下冲洗的手,“不脏。快走,我送你回家。”
闫稑他们前脚刚走,警察后脚就来到了昭阳广场。
警笛声破空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之间犹如激光闪电。俞浩坐在闫稑的车后座上,回头望着那个在深夜里喧闹成一片的广场,吃力地咽了咽喉咙。
额头上的汗已经被风干了,手上的自来水也是,但俞浩还是把手心手背都在T恤上来回擦了几次。
等到那片吵闹都远离了,俞浩谨慎地看着闫稑被风鼓起来的衬衫,他Tian了Tian干涸的嘴唇,最后紧紧抿起来,带着忐忑和不安,尝试着把微微颤抖的手放到他的腰上。
俞浩从没想过原来腰线也可以用年轻来形容,但从手掌把衬衫下的那片风压走开始,他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闫稑身上带着的青春的气息,明显得过分,就好像新生的青草一样洁净。
可是当他的手真正碰到了闫稑的腰际,他立即回头扫了他一眼。
俞浩做贼心虚马上把手拿开,“对不起……”
“没关系。”闫稑顿了一下,偏过头说,“你要扶就把手放我肩上吧,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的腰。”
俞浩惊讶,但心底更多是欢喜的。
尽管闫稑为了开车已经把头转了回去,但俞浩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双手迟疑着抬起来,放到了闫稑线条锐利的肩上,锁骨和蝴蝶骨的轮廓都清晰地透在俞浩的掌心。
“你真瘦啊。”俞浩喃喃道。
也不知道闫稑听到没有,他没有回答。
回到宿舍里,俞浩把一双新的拖鞋拿出来放在闫稑脚边——这拖鞋已不是全新,之前闫稑在他家里住了两天,俞浩在第二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闫稑换了拖鞋,看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放了几件衣服,便和之前一样坐在了床尾。
手机里的短信一直没有时间看,闫稑点开收件箱才发现中午的时候林珏就给自己发过了短信,说已经到了师大,一路顺利,也已经安顿下来了。
大概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闫稑的回复,第二条短信也是他的,无关紧要地介绍了自己这两天的安排。
闫稑看时间将近一点,担心林珏已经睡下了,就没有回短信。
俞浩端着一杯白开水拘束地站在闫稑旁边,好像他才是这间房子里的客人,直到闫稑抬头起来对他微笑,他才稍稍缓了口气,双手把杯子递过去,小心把椅子抬起来面向了闫稑,然后又小心放下,束手束脚一般坐下来。
闫稑看看他,从挎包里拿出那本样书递给他,“上次说的那个杂志,样书出来了。”
俞浩怔了怔,接过来打开翻看,见到最大篇幅的那组摄影底下写着:文闫稑。
他双手把样书抱在了怀里,闫稑柔软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来喝水。
过了一会儿,闫稑说,“下了晚自习才知道警察有突击行动的事,打你电话没接,就直接过来了。”
俞浩还是把书放在膝头,“你怎么知道?”
“有个同学的老爸是头儿。”闫稑笑着回答。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俞浩在心里忍不住这样想,但他不敢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痴然,想了想,问得小心,“现在很晚了,你还回学校吗?”
闫稑耸肩,“现在回去只能翻墙了,车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是借同学的。”
俞浩心中一喜,“那你今晚就睡这里?反正明天周六了。”
他脸上的喜悦太明显,闫稑心里叹了一声,神情还是柔和的,他点了点头,“我睡地板吧。”
熄了灯,闫稑的脸突然
被手机屏幕的光打亮,俞浩忍不住翻身看躺在地上竹席上的他。他斜过眼睛看他,然后继续触按手机屏幕上的键盘发短信。
手机屏幕的光太冷,胶凝在闫稑的脸上,在光线暗下来的一瞬间,俞浩的心突然就颤了起来。
眼睛没有完全适应黑暗,他还能看到闫稑抬起手臂放在额头上。闫稑手里握着手机,好像在等回复。
“我……”俞浩按耐不住,还是发出了声音,“我也没有常去那里了。”
“嗯?”闫稑的手松开,手机滑到了枕头边。
黑暗中,俞浩不怕自己的脸因为表情的缘故变得难看,喃喃说,“你走了以后,今天才第一次去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他说。
夏天的温度跟闫稑的声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俞浩感觉到他声音里带着的冷淡。
事实上,在认识闫稑以前,俞浩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去公园了,今晚其实是今年第一次去那个广场。没有想到居然就遇上了警察突击,虽然没有被当做MB抓住,可刚刚完事就被闫稑见到,这事情就足够让俞浩懊悔不已。
俞浩想起当时在公厕的隔间里,裤子都堆在脚踝上,半天才抽起来,连腰带都扣不上的情形,整张脸都又红又涨的。
他早已成年,跟陌生人做爱都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但是现在大半夜里想到闫稑看到自己没穿裤子,俞浩脸上的热度就往颈项上蔓延。
而闫稑声音里的冷漠阻止了温度的上升。
俞浩蓦地从床上坐起来,解释着,“我去的时候带了套的,就是你上回留在这里的那一盒。不信你看。”
他脑袋里好像填满了浆糊似的都搅在一起,说起话来词不达意,打开床头灯把抽屉里的那盒Okamoto拿出来给闫稑看——上回闫稑走前把一盒全新的给了他。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闫稑条件反Sh_e地避开了脸,半晌他才把遮光的手放下来,转头看到俞浩过于焦虑的脸,不得不也坐起来。
“俞浩,你不要这个样子。”他无奈地说。
俞浩愣了一下,收回了僵硬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闫稑惊讶地看着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哭,只好起身坐到了床上。
他想了想,沉默着把他手里那盒开了封的安全套放到一边,低下头说,“我没有生气。这是你的生活,你要怎么过是你的事。”
闻言俞浩的肩膀颤了一下,头还是埋着,翻手去擦眼泪。
微弱的光让他整个身影都显得格外消瘦脆弱,就连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是佝偻着的。
闫稑思忖片刻,轻声问,“你没有想过再找个人,两个人一起过吗?”
他抬起脸,眼睛被泪水模糊成一片,睫毛一根根贴成几簇,沙哑着声音问,“上哪儿找?”
闫稑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先睡吧。”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开关的时候,俞浩双手紧紧攥住了他另一只胳膊。
闫稑偏头过来看他被泪水打湿的双手,修长干净的手指莹莹透着白光,指缝里的水光特别晃眼。
他顿时感觉到片片寒意从俞浩的指间投进自己的皮肤里,心里萌生起一丝惊骇:怎么会这样?
俞浩周身都透着一股致命的孤独感,让闫稑望而却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