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颜师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她用余光扫着对面的人,那是她的亲弟弟,辛泽安。
一早起来,她刚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去找陆知域。还没出门,门铃就响了。她打开门,然后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
两人坐在沙发上,之间流转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她苦笑,短短几个月,自己的亲人似乎都离自己很远了。眼前的男孩盯着桌面,原本时髦的头发已经被剪短,留成了更具有男子气概的寸头。圆润的少年脸庞也开始显现出凌厉的线条,变得似乎更加成熟。
眼见着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欲望,辛颜师不愿意两人这么沉默下去,她扯起一抹微笑,开口问道:"小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辛颜师知道他前几天跟着导师去外地调研,估计也是不想呆在家里。
"哦……"辛泽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回答道:"就是昨天,昨天才回来的……"
"姐……你最近好不好……"
辛颜师有些恍惚,似乎自从孩子死后,所有人见了面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笑了笑,眨了眨眼,"挺好的,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么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啊!……我都想通了,这些都是命……"
"哦……"辛泽安脸上带着欣慰,他叹气般的说到:"你想通了就好,之前你伤心成那样,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他脸上带了点愧疚,"姐……,咱俩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小炎的葬礼上……之后我就走了,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东西,你伤心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却一个人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辛颜师看着辛泽安水漉漉的大眼,里面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神色,同之前他每次犯错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让她不舍得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发火。
"没有……姐没怪你……那时候只能我自己走出来,你们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不过现在好了,姐也走出来了,都没事了……"辛颜师笑着,可是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只要找出害了孩子的凶手,给孩子报仇,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了……
辛泽安笑了笑,看着辛颜师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说出他即将要离开的话。
他张开嘴,终于决心要说,但是说出口的却是:"姐,我好久都没有吃你做的饭了,今天中午你给我做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做!"
"你不是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茄子吗?就红烧茄子和米饭就行。"
辛颜师笑眯了眼,一直以来,辛泽安都是她厨艺的最大拥护者。粉丝的要求,她怎么能不答应呢?
两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家,辛颜师在厨房里一阵鼓捣,终于做出了两道还像样的菜。
她朝客厅里大声喊:"吃饭了!"
"嗯!"
两姐弟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的吃饭。在彼此的身上,他们才感觉到亲人的感觉。
一顿饭和和美美的吃完了,辛泽安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站在正在洗碗的辛颜师身后,说道:"姐……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辛颜师头也不回,专心致志的洗着碗。她的语气里还满是欣喜。
"我……"这样高兴的姐姐,让辛泽安心绞了绞。他咬牙开口:"姐……我要走了。"
辛颜师顿了顿,转身一脸的疑惑茫然。她问道:"去哪?"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学校有去麻省的名额……导师保荐我了……我也通过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走了。"
"这样……"辛颜师低下头,转身继续洗着碗。
她的心里满是对幼弟的不舍,但是弟弟已经成人,她也不能够阻止他的决定。再说,现在辛家已经变成那样,自己是嫁出去了,但是弟弟得一直忍受。还不如出去闯荡闯荡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问道:"庄轻轻呢?"
辛泽安僵了僵,他靠在一旁的餐桌上,沉默了半晌。
"她没答应我,能怎么办……"
"要不要再去找她谈谈?"辛颜师犹豫开口,她实在是不忍心弟弟的第一次喜欢就这样无疾而终。
"不了……姐,她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他的声音苦涩,"姐……我真羡慕时樾,有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喜欢他……我真是怕时樾伤害轻轻,毕竟他那么花心,有那么多的女人……"
"姐……我知道你的事情也一团乱麻……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帮我看着点轻轻。要是时樾欺负他,你就拦着点,时樾总是要给姐夫几分面子的……"
辛颜师听的心头苦涩。只能强笑道:"呀!你这个小子,就要走了还是担心你的小情人,怎么不知道担心你姐姐我呢?"
辛泽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知道姐夫会把你照顾好
的,不用我操心……姐,爸妈那边……他们只是爱我们的同时,也爱着辛宁安……你别太怪他们……好吗?"
辛颜师关掉水,两手撑在洗漱台两边,低着头沉默着。
半晌,她苦涩的声音传来,"小安……我没怪他们……事实上,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怪谁了。现在除了怪我命不好,就只有这样。"她摇头,笑了笑,又打开了水管。
水流冲击着她的手背,打的她的手背通红,辛泽安望着和手背一样红的辛颜师的眼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他的要求太过无理。遇到这样的事,谁能不怪父母呢?尤其还是他们的父母现在还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辛宁安,还有陆知域的孩子……可是姐姐的孩子却已经死了……
他别过头,擦掉脸庞的眼泪。低声带着浓厚的鼻音说:"姐……我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麻烦就给姐打电话……"
"嗯……知道了。"他背起书包,没有看身后辛颜师关切的目光。像落荒而逃一般,踏进了电梯。
之前他认为只有父母是对不起姐姐的,直到刚才,他才明白自己替父母请求原谅的话是多么的愚蠢。姐姐她该有多失望啊……听着自己一向信任的弟弟说出这样的话……
他明白,过去那个温暖美好的家,终究是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