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
尝过你的唇上滋味,就再咽不下其他珍馐。章记
夜色如寐，外间是电闪雷鸣的雨幕茫茫，与修复室内的安静沉寂形成鲜明对比,墙上一表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就到这吧，东霓你先回去。”
戴着高度数眼镜在一旁指导的莫智心对霍东霓说，他盯着面前那个元代钧窑茶盏,又看一眼墙上走到九点十分的钟,“剩下的明天弄。”
“好。”霍东霓放下手上修复用的小刷子，摘下橡胶手套。
霍东霓洗完手从修复室里出来,迎面吹来夹着雨意的风，她缩缩脖子，裹紧身上的一件白色外套。
“嗡嗡”
手机在外套里响，她掏出来一看，是骆流发过来的微信。
骆二发高烧,我刚刚陪他在医院吊完水送回去,马上赶过来，路上很堵，可能要四十分钟。
嗯嗯,好。
低头回完消息，霍东霓已经走到文物修复馆的大门口,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巷衢，深黑冗长,中途存活着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昏黄色，一闪一闪地费力工作着。
路灯下，一柄黑色大伞。
握伞柄的那手，冷白修长,指骨分明得恰到好处。伞骨下压得厉害，看不见那人眉眼，只见英挺的鼻尖和轻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雨幕瓢泼，那人倒是站得挺拔，另一只手里有燃到一半的香烟，火星子在雨丝风面里明灭不定，青白烟雾从伞檐里飘出来。
霍东霓看不清，微微眯眼，只觉画面像是在拍电影儿似的。
又是一阵狂风，雨点子被到门口的檐下来，霍东霓被渐得一脸都是，她往后退两步后，再抬头发现那人将烟头踩灭在雨水里，单手插包后然后朝她抬步。
男人踏雨而来
伞檐始终遮挡着他的眉眼，可包裹在西装裤里的两条长腿却很笔直。
霍东霓站那没动，看着那人逐步靠近直至停下，伞骨上抬，露出一双灼灼黑眸凝望着她。
心里咯噔一下，她磕畔一句，“......顾教授？”
顾惊宴挽唇微笑，声线低低地道：“霍姑娘身娇体弱，不宜在这铺天雨势里久等，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您的好意，顾教授。”霍东霓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过会有人来接我的，他马上就来了。”
顾惊宴微侧头，低眸去看她后退的脚步，笑问：“男朋友，嗯？”
霍东霓讪讪地回：“......倒也不是，您先走吧。”
他直接将黑伞举过她的头顶，打起感情牌，“上次在影院对你逾越，事后非常自疚，甚至寝食难安。这次来，是给你道歉的，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道歉？”霍东霓摆摆手，“啊不用不用，我已经忘记了。”
顾惊宴乘机上前一步，无形中拉近距离后，黑眸里流出受伤情绪说道：“忘记了？那我怎么没办法忘记，晚上做梦老是梦到和你接吻。”
“阿这.......”霍东霓心里一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阿。
两人距离一近，霍东霓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抬手捂住胸口，用力按住，心里嘀咕：跳什么阿跳，服了。
“心跳加快了？”男人低笑一声。
他什么知道？
霍东霓不敢和他对视，总觉得他目光里有吸人的黑色漩涡。
“没事，就突然觉得胸口有点不舒服。”霍东霓别开目光。
“你这是想男人了。”他说。
那一瞬，有零碎的画面电光火石般地在脑中闪过：医院，停车场，眼前的男人。
她像是在哪里听过这话。
霍东霓一怔，问：“你说什么？”
顾惊宴仿佛失言般，歉意地一笑，“没说什么，走吧，我送你。现在路上很堵，估计你朋友过来也很久。”
“不，真不用，我等我朋友。”她还是坚持拒绝。
顾惊宴的目光扫过她带着惧意的眉眼，用开玩笑般开口：“你不用怕我，我只是个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如果你不需要我送，那我也会用其他方法，还不如让我送一次，何必白白在冷风中耗着，你说呢？”
霍东霓觉得他说得在理，可能是自己主观意识上将他带入进坏人的角色里，心里难免不断连连给他设防。
她叹气，“好吧。”
两人一同步进黑伞下。
雨势过大，男人将伞柄握得很稳，那雨丝儿还是不听话地乱吹。
在霍东霓的余光里，注意到男人一只手出现在右侧，她转头去看，他的手在那里，像是随时要落在她肩膀上似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他在一旁温声解释，“风是斜着吹的，我这么给你挡着，就不会淋到你肩膀上。”
霍东霓收回视线，心跳湮灭在暴雨里。
她觉得这男人很绅士，也绝对是大多数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绅士。
古斯特停在巷口。
男人撑伞替她拉开车门，霍东霓弯腰上车，后颈一处肌肤胜雪般的白，目光淡淡一眼扫过，喉间不由自主地发紧，那里他吻过。
他想要她。
恨不得立马扒光她，要了她。
但是他比谁都要清楚，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巧取豪夺，只能温水煮青蛙，彬彬有利地进攻，然后慢条斯理剥落她的每一层防御盔甲。
顾惊宴收伞后刻意迟疑片刻，以至于上车后浑身都沾着雨珠，霍东霓瞧见，忙主动去拿抽纸递过去，“你擦擦吧，怎么淋这么狠？”
简单一个善意的动作，被男人故意曲解，“谢谢你关心我，我无碍。”
关心？
霍东霓愣一瞬，“我只是”
话都没说完，男人突然倾身靠近，他身上淡淡皂香味交织着残留雨汽，她噎在那里，后背僵硬地抵在靠背上。
只见他伸手拉过安全带，抬眸很近距离深深凝视她，“吓到了？”
霍东霓稳住有些凌乱的呼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没有阿。”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神经了，他只是帮她系安全带而已，又没做什么，何必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一惊一乍的。
顾惊宴一连三下都没系好安全带，他贴在她身上，朝她微笑，“不好意思，车的老毛病了，副驾的安全带有点问题。”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霍东霓伸手去，恰巧和他冰凉的指触在一起，又闪电般的收回，惊讶一句，“你手好凉啊。”
咔哒一声，男人系好安全带。
他抽身坐好，朝她伸出右手，“你摸这只手，更凉。”
出于好奇，霍东霓伸手轻轻握住他的那只手，嘶好凉，就像是在握着一撮冰雪似的。
在她准备收手时，又听男人笑着说：“你再怎么握，也不会变得热和，不信你试试看。”
“真的啊？”
“嗯。”
两人就在安静的车中交握着手，男人的手自始至终是冰凉，无一丝温度起伏，他的眸光克制温柔地望着少女，不令她觉察。
慢慢地像这样，培养她习惯性和他肢体接触。
霍东霓觉得手被冰得发麻，她抬头看男人，“......神奇，真的一直是凉的。”
顾惊宴主动收回手，握着方向盘，“等过段时间入冬可以再握握看，那时候更凉。”
那句话的潜意识，霍东霓没听出来，他在暗示她：我们有以后。
雨刷左一下右一下飞快地扫，车辆在暴雨中低速前行着，马路上两边的水流不小，甚至涌到街道上，整座城市都是晕天黑地的。
“怎么走这条道？”霍东霓看着窗外，这不是平时回家的路。
“那条路上有棵树被雷劈倒了，封路。”顾惊宴解释，“对了，告诉你朋友不用来接，让他回家。”
霍东霓没有怀疑话中真假，噢一声后从外套里摸出手机来给骆流发微信。
还在编辑时，正在转弯的男人视线淡淡扫过屏幕，捕捉到“阿流”二字时，手上不稳，车身迅速打滑一下后又立马归位。
霍东霓被抖得手上一滑，手机掉到腿上，她拾起时听见旁边男人说：“就说你到家了吧，免得他担心，这条路到头拐个弯就到了。”
她没多想，点点头给骆流发，我自己坐车到家啦，你掉头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这雨实在是太大了
男人余光里，少女仔仔细细编辑消然后发送，他心里有些不悦，哪里需要罗里吧嗦说这么多？
又是一段距离后。
路过闹市区的高档公寓南宁一品居，车辆突然转弯，拐进一品居的地下停车场里。
霍东霓先是一怔，然后瞬间坐直身体，“这是哪儿啊？”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将车迅速地停到私人停车位，一脚刹停，便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霍东霓用手推搡他的肩膀，“诶你没事吧？”
他一动不动。
她真的被吓到了，凑过去，“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
此时，男人突然一动，用手揪着胸口位置的布料，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转头看她有些吃力地说，“我有点不舒服，药忘记带在身上。”
“那，那，那药在哪？”霍东霓被吓得结巴。
“我住这里。”顾惊宴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说，“刚刚路上就有点不舒服一直忍着，没办法直接送你回去，我需要先吃药。”
霍东霓表示理解，“那肯定身体重要，那赶紧上去回家吃药。”
顾惊宴还是扶在方向盘上，侧脸趴着看她，没动。
她问：“很难受？”
他没有回答，看样子是没力气再说话，于是霍东霓又问，“我上去给你拿下来。”
男人微微喘着，“你找不到。”
“那我扶你上去吧？”她只好提议。
“好，麻烦你。”男人灼灼看她，唇畔露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顾惊宴：小姑娘，玩套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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