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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难逃80

chapter81

他想做个好人。章记

霍东霓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主动去拉男人的胳膊,“你下车来吧,我扶你上去。”

顾惊宴照做,手指解开安全带,长腿迈下车。

霍东霓肩上一沉,整个人被淡淡的皂香包裹住,原来是他直接将一只手搭到自己肩膀上来了。

他在耳边低声说:“抱歉,需要借点力。”

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帮扶动作,却实在令人觉得暧昧,霍东霓耳根不自主泛了层薄红,有点火烧火燎的,她有些羞赧地回:“......没事,我们快上去吧。”

于是,顾惊宴就乘机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往电梯走去。

在电梯里的男人搂得愈发紧了。

霍东霓觉得有些不自在,诺诺开口:“那个......顾教授,您可以松点儿么?”

顾惊宴故作虚弱状,道:“不行,我难受得打紧。”

她败下阵来,“好吧好吧,那您先别说话。”

32层到了。

出电梯右转第二扇门就是他的公寓。

顾惊宴伸手用指纹解锁,电子锁滴一声后,门开了。他搂着少女入内,用脚尖带上了门。

“灯开关在哪?”

霍东霓问一句,抬眼看见满面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外面是闪电和惊雷交相起伏,隐约可见栋栋高楼建筑被笼罩在铺天盖地的雨势里。

借着偶尔一道白色闪电的光,所有物体都能看清一层浅浅的轮廓。

霍东霓带着男人到沙发处去,“你先躺这里,我先去开灯。”

说完,就将肩上的那只手取下来,准备将男人放到沙发里,可不知怎的,东霓脚下一滑,像是被什么绊着,自己竟斜刺里地一下躺倒在沙发上。

下一瞬感到身体一沉,男人高大的身体覆上来。

轰隆隆几声,撕碎耳膜般的雷鸣震着空气,声音非常大,惊得本就紧张的东霓一个哆嗦。

暗色里,是男人灼灼的黑眸,他在上方看着身下的她脸庞,低低询问:“怕?”

也不是怕雷,主要是现在环境所致,她在一个独居男人的家中,还以这么暧昧的姿势。况且,这男人是被亲人朋友视为洪水猛兽般的存在。

“还好,您先起来......”霍东霓偏开脸,对着窗外,看着覆满雨面的落地窗,水痕道道,交错往下,像一张孩子哭花的脸。

闻言,顾惊宴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缓缓起身时薄唇轻轻扫过她的脸庞。

像是羽毛尖儿,东霓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有点软软的,也有点痒痒的,等明白那是什么的时候,脸上温度逐秒升高。

嗯......他不是故意的。

顾惊宴恍然不觉,像完全不知自己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困扰,起身后身体懒散地往另一旁沙发侧翼上靠去,“劳烦药在主卧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面,给我。”

他微沉的声线传在耳里,本该再寻常不过,可在她听来,却无端生出一丝暧昧。

霍东霓缓过神,用手拍拍自己发烫的脸,起身直接往房间去。有三个房间,可她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打开中间的房门。

奇怪,就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似的,轻车熟路。

她摸到墙上房间开关,揿亮,满目清晰地看着主卧里的布置,深蓝色的床单,实木暗纹衣柜,床头柜上的藤球台灯......梦里见过么?

也没再多想,霍东霓收回视线,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瓶药。

没有标签,瓶身上有花糊的痕迹,看样子是故意刮去标签的。

真是个谨慎的男人。

霍东霓拿着药,合上抽屉,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还是黑漆漆的,她一边往门口方向走,一边问:“顾教授,您家客厅灯在哪里呀?”

可刚问完,她的手就已经摸到了开关。

......无语。

霍东霓往沙发方向去,微微皱了秀眉,“顾教授,我以前来过这儿?......怎么觉得哪哪都很熟悉,真实能感受到的那种熟悉。”

“是么?”顾惊宴半躺半坐,歪着脑袋看她,随口一回只为应景。以前你每周都来这里和我做.爱,能不熟悉?

“喏,药您拿着。”她把药瓶递给男人,没继续对熟悉与否的问题继续深究。

“谢谢你。”顾惊宴接过药瓶,拧开来倒出两片,直接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又坐了会儿。

霍东霓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有几条骆流的未读微信,于是开口:“我该回去了,顾教授,您不用再送,这里离我家很近了,借我把伞,我走回去就行。”

顾惊宴点点头,“嗯,我给你拿伞。”

他起身,到放置闲物的房间取一把黑色大伞,没有直接给她,而是直接放到开放式厨房的流离台上,“不着急,我给你泡杯热茶,喝了就走。”

霍东霓确实有些渴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她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男人已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纯黑的衬衫,纽扣解到第二颗,性感喉骨和隐约可见的清晰锁骨。

男色难挡。

长在小姑娘审美点上的高级货。

顾惊宴持着泡好的红茶从厨房里出来,他弯腰,将白瓷杯带碟一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一个简单手势示意她享用。

并且友善地朝她微笑,“很香。”

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他的笑容很扎眼,英俊得无懈可击。

茶确实很香。

在刚刚泡开的时候,霍东霓就闻到了。

她小口喝着茶,随口找话题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顾教授,我和您以前关系好么?我看您也不像坏人,可所有人都叫我避着您。”

顾惊宴坐在旁边一侧的沙发里,交叠着长腿,听到这话时眉色无变化,唇角勾着淡笑,笑中难辨深意。

好半晌后,他淡笑着说一句:“有点儿过节吧。”

“过节?”

霍东霓捧着茶杯,“很严重的过节么?”

顾惊宴低头看自己搁在腿上的手,掌朝上,纹路比寻常人淡一些。他沉默很久后,说:“我现在想做个好人。”

“好人?”

她又糊涂了,“抱歉,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顾惊宴视线里的手指收缩,握成拳,像要抓住什么似的。他笑笑:“不用明白。”说完抬头看她,“还有半杯茶,放首音乐,听完我送你到电梯口。”

“好。”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那是一首王菲的流年

旋律委婉,歌声动听莞尔,声声扣进心扉。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

霍东霓听到这一句时,心里一瞬恍惚,有一种不知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茶已见底。

她搁下茶杯,将手机揣进包里起身,“我该走了,顾教授。”

顾惊宴将伞递到她手里,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室内蓝牙音箱还在播放着音乐,不再是王菲,而是一首轻缓美式纯音乐。

霍东霓一脚刚刚踏出去,忽然停住,她抬手扶着门框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光线变得刺目,视线随之模糊。

她身子歪了一下,被身后男人的大手及时扶住,“霍姑娘?”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

就像是有怪物在很短的时间里吸走身上力气,令人混沌不清,她甩甩脑袋想要保持清醒,却引来一波更汹涌的晕眩。

连扶着门框的那只手都无力垂下后,整个人彻底失衡。

身后的顾惊宴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个满怀,他看着怀里意识不清的少女,唇角勾一抹笑,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顾惊宴重新关上门,抱着晕沉沉的少女到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到客厅关上灯后,重新回到卧室里。

没有开卧室大灯,只床头一盏藤球状的圆形台灯是亮着的,暖黄光线将整间私人卧室晕染出朦胧的暧昧感。

他弯腰替她脱去外套和裤子后,手指摸到仅存的一件薄薄打底衣,眸色一暗,准备往上掀时又强行忍住。

......要做个好人。

那杯被他动过手脚的红茶,是他对她最后的不善良。

对,现在起他要做个好人。

替她盖好被子后,顾惊宴换上睡衣浴室洗澡洗漱,半小时后重新出来时,听到她外套里的手机响个没完没了的。

他皱眉,走过去摸出手机,来电人:阿流。

手指一滑,他直接选择挂断后调成飞行模式,丢到一旁。

床上的少女陷进沉睡,眉眼如画,肌肤白皙胜雪,饱满莹润的双唇微微张着,像是诱人的春日玫瑰,邀人采撷。

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诱人得要命。

他揿灭台灯,钻进满是她体温的被窝里,在黑暗里将久违的念想搂进怀里。

“呼”一声长长的喟叹,气息里尽是满足。

好几个月没这么抱着睡觉了。

鬼知道他有多想。

他将脸埋进她香喷喷的颈窝里,深深嗅着,贪婪得像只暗夜里的孤狼。

光闻也得不到满足,他翻身压上去,用手轻轻捧着她的脸去吻她,她的唇一如既往的软甜,齿间余留着茶香,平添几分迷人滋味。

他舔吻纠缠她的唇舌,像是永远得不到满足。

“霓霓”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还是低哑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越想控制自己的力度和分寸,越会失去尺度,黑暗里,能清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鬼迷心窍地,他在她唇上稍重地咬了一下,问:“你怎么能喊别人那么亲密,阿流?阿流?!”

质问的口气,更多成分是在和自己赌气。

男人懊丧得不行。

再理智强大的男人,也会在情.欲里失守,顾惊宴整个被她致命的吸引力吞噬,缠绵亲吻间,终是管不住自己的动作。

占有欲、醋意、怒意,全部涌上心头来。

......去他妈的好人。

隔日的雨已停,太阳高升,秋日的凉风习习。

霍东霓在头晕脑胀中醒来,她揉着迷糊的双眼从被窝里钻出来,扫一圈,发现这是顾教授的主卧。

腾地一下,她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衣服完好,外套都没脱,连手机都还在外套兜儿里好好揣着,整个卧室空荡荡的,除她外没有别人。

多心了么?

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霍东霓带着满满疑惑下床,踩到地毯上时觉得有点异样......自己那里有点疼?又不是太疼,加上脑袋昏沉沉的,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幻觉。

她赤脚来到客厅里,发现也是空荡荡,只好试探性地叫一声:“顾教授?”

开门声传来,霍东霓应声看去,发现次卧的房间门打开,一身黑色睡衣男人踩着拖鞋站在那里,微微凌乱的黑发令他少了许多冷感,多了些随和。

他环手,单脚支地往门框上一靠,对她露出温善微笑,“早。”

“昨晚......?”霍东霓很疑惑,她记得自己昨晚拿着伞准备离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床上醒来。

“我送你出门,你突然晕倒,可能是贫血受寒导致的吧。”顾惊宴耸耸肩膀,表示很无奈,“无论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又不清楚你家具体地址,没办法,只好让你在这睡了一晚。”

“阿这样”她觉得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顾教授,实在是给您添了麻烦,我以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的,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

“没事。”男人眯眸浅笑,“不知你睡得如何?刚把你抱到床上,准备帮你脱个外套时我未婚妻就来视频电话,我就到次卧来,聊到半夜直接睡了。”

是个正人君子,看来自己果然是多想了。

霍东霓露出歉意微笑,“我睡得很好,就是麻烦顾教授您了,希望您的未婚妻不要误会,我这就走。”

顾惊宴:“等我十分钟,你也先去洗漱,待会儿我送你,我也正好要出门。”

霍东霓:“好。”

去到主卧的厕所里,霍东霓看见镜旁的置物层上放着一蓝一粉色两个杯子,情侣色,里面有牙刷,牙刷也是情侣的。

是顾教授未婚妻的吧?

霍东霓重新找到一次性的牙具,简单洗漱完后,回客厅等男人。

顾惊宴从次卧出来时,已是往常打扮,一律规整的黑西装,深色系领带,昂贵手工皮鞋,笔挺的西装裤,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男模。

车途中,男人一言不发,唇角却始终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弧度明显。

她搭话:“顾教授,您心情不错。”

他单手打方向盘的动作很帅,手又特别好看,此时也是利落地打着方向盘,笑着回一句:“是挺好,好久没这么好了。”

“什么高兴事儿?”

“就”他懒洋洋地拖着尾音,“高兴。”

具体什么高兴事儿,也没说。

下车时,顾惊宴解开门锁时,淡淡问一句:“......加个微信?”

“啊?”她一愣,“不用了。”

顾惊宴从中间置物隔里取一只水笔,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串手机号,“这也是我的微信号。”

他的数字写得均匀流畅,间隔都是一致的,赏心悦目的好看。

霍东霓看一眼那串数字,另一只手已摸上车门开关,“不用拉。”

毕竟也没想过两人以后会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顾惊宴抬眸扫在她脸上,目光里有些细究,“你在想什么?”他轻轻笑了一下,“你贫血有点严重,我到医院拍几种药照片给你,你对着买,我没别的意思。”

霍东霓:“......”

她这是又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好,那我待会回去手机冲上电后加您,您真是个好人。”

顾惊宴将笔帽盖上,开玩笑般地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个好人一个小小要求?”

“什么?”她手指一蜷,将那串数字握在手心。

他的将笔头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昨晚你住在我那里,就当做一个秘密,别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阿?”

“你想”他认真地说,“如果说了,那岂不是平添麻烦么?你免不了被一顿骂,我这边也会被找麻烦,你要是不说的话,屁事儿没有,话糙理不糙,对吧?”

霍东霓细想他的话,觉得甚有几分道理。

此时,顾惊宴乘胜追击,伸手在她脑袋上安抚地摸了下,“我也是出于无奈收留你一晚,要是到时候因为这个被你家人朋友追着骂,那我多冤枉?到时候我未婚妻再知道的话,又会给我爷爷告状,场面闹得会愈发难看,大家面上都过不去,真到那时候,就算想找台阶下也难。”

“好吧,我不告诉别人。”听他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在理,霍东霓深想片刻,也觉得是对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男人勾唇一笑,朝她抬抬下巴,“真是乖女孩,快回家吧,我就不送你到小区门口,免得招人口舌。”

霍东霓开车门下车,礼貌地转身朝他笑着挥挥手,“顾教授,谢谢您送我。”

顾惊宴回以淡笑,抬手,食指竖在唇中间,作了个“嘘”的动作。

她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黑色古斯特在视线里绝尘而去,消失在清晨的光线里,霍东霓看着这一幕,那种熟悉的错觉感再次涌上来,她仿佛已经这样看过无数次了。

这里离小区还有两个街道。

步行十多分钟后,霍东霓一眼就看见停在小区门口树下的黑色本田,以及靠在车门上低头吸烟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冲锋衣,眉色凌厉。

“阿流!”

听见喊声,骆流霍地抬头,眯着眼看见不远处街道口朝他微笑的明媚少女。

他将烟头踩灭,地上已经有一圈烟头。

骆流大步走近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皱眉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昨晚一整夜你没有回家,也不在修复馆,你跑去了哪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严肃的骆流,她有些被吓住,“手,手,手机没电了,的士司机的车中途坏了,我就在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待了一夜。”

骆流盯着她的眼睛,两秒后,“你在撒谎。”

“我没有呀。”霍东霓心里咯噔一下。

刚否认完,霍东霓就感觉骆流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他直直注视着她的双眼,像是要深层次窥探灵魂似的。

“说实话,东霓。”

霍东霓扁扁嘴,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好吧”她慢吞吞地开始说,“昨天在车上突然晕倒了......司机给我拉到医院去了,手机确实没电了!怕你担心,就不敢告诉你。”

这下,骆流半信半疑,却还是优先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怎么突然晕倒了?”

霍东霓反手拉住他的衣袖,“医生说贫血加体弱引起的。”.......顾教授也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这样也不算撒太过分的撒谎吧?

见到她平安出现在眼前,骆流的气早已消了大半,又被她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也没脾气发了。

他缓和态度,说:“先回去吧?”

霍东霓点点头,乖乖跟他回家。

到家后,骆流将她说的情况重新复述一遍,霍西决霍陈才放下悬了一晚的心,毕竟从骆流口中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比较高。

霍东霓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开机。

点开微信,默默摊开手心,将那串数字输进搜索栏里,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三分钟后,那边通过验证。

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这么快?正当她有些小惊讶时,那边发来消息,等下拍照片给你,注意查收。

她秒回,好,谢谢您。

在等待的间隙,霍东霓点开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又点进他的朋友圈,一条表示他从没发过朋友圈。

比镜子都要干净,她想。

手机一连嗡了两声。

于是从他朋友圈退出来,重新点进对话框里。

是他发来的图片。

一张是口服琥珀酸亚铁,一张是维生素b12。

就这两种,药店可以买到。

收到!谢谢顾教授

那天中午,骆流下厨,做的其中一道菜是爆炒泡菜猪肝,正宗川菜做法,辣,又酸爽。

“阿流,你还会做川菜呢?”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很地道呀。”

骆流朝她腕里夹去一片猪肝,“你贫血,多吃点这个。”

霍东霓很赏脸,就怼着那盘猪肝,辣得红脸,也还是强撑着吃完了。

喝水间隙,霍东霓点开微信,看见那男人发来的两张药物图片,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一种怪异的被关心感?

此时,那边恰巧跳过来一条微信,记得买药吃,这个最实际。

另外一头,顾惊宴从微信里退出来,切到视频画面小小的客厅里,几人坐在餐桌上吃饭,少女面前摆着一盘吃得差不多的猪肝,她正和对面的男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说完后又低头忙着看手机打字。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薄唇轻挽,淡淡讥嘲感,莹润修长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面上。

他在等。

很快,视频上方弹出最新的微信消息,我会买的谢谢顾教授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淡笑着慢条斯理回复一个字,乖。

看到那个“乖”,霍东霓面上一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怎么觉得有些暧昧呢?不不不,顾教授不是那种人,可能只是习惯性的口头用语吧。

当晚,她做了个绮丽香艳的梦,梦里是她和顾惊宴亲密的画面,活色生香就像是亲生经历过似的,寸寸深刻,一寸自有一寸的美妙滋味。

醒来后,她对着镜子往羞红的脸上泼冷水,在想什么呢?

宁城古玩街周六开市,莫智心让霍东霓去一趟,在一个老朋友那里取一个物件。她早早地便出了门,乘公交到了古玩街的街口。

放眼看去,里面人头窜动,沸反盈天般地热闹。

古玩街只有行内人士吃香,识货的玩得也野,随随便便一不起眼的物件儿就千万上亿的,价格高得令人瞠目咋舌,又暗暗藏一股狠劲儿。

至于那些不识货的行外人士嘛,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霍东霓进到古玩街,摊贩非常多,都是不约而同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叼着烟,或者翘着腿一晃一晃地看着蹲在摊前查看物件的客人们。

没有多作停留,她一路到莫馆主的朋友处,说是戴顶亮黄色帽子穿红袜子的中年人就是。

还真别说,颜色挺抢眼,霍东霓一眼就看到了。

莫馆主的朋友十分放荡不羁,脱了鞋,露着大红色袜子踩在一尊浅绿色大唐孩儿枕上面,见她靠近,“你就是劳莫的小徒弟吧?”

“你好。”霍东霓在摊前角落站定,旁边还有几个客人。

“可算来了,来,拿着”他拿起一个木匣子起身,打开来给她看,里面是一件拱背回首龙形黄玉佩,神采奕奕,形象生动。

霍东霓接在手里,“就这一件对吗?”

“就一件儿。”他说话带着点京腔,又不太标准,“拿着去吧,叫老莫好好保管,这他妈可是好东西。”

霍东霓合上匣子,点头微笑,“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做生意。”

他随手一挥,“得叻,去吧!”

霍东霓抱着木匣子转身,出古玩街时,路过一个摆满大件青花瓷瓶的摊位时,后方传来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她吓得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不料,那胖胖的摊主直接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你怎么走路的?!”

她僵在那里,“......我。”

对方直接破口大骂,“你什么你,没长眼睛走路撞烂的瓶子,什么屁话也别说了,赔钱!”

经这么一嚷嚷,本就热闹的古玩街静了一下后,目光迅速汇拢,好事的群众更是直接撇下手里看到一半的宝贝围了过来。

“咋搞的啊?”

“哟!坏了这么大一个瓶子呢!”

摊主手往腰上一叉,溜肩歪跨地站那儿,说话时音调往高了拔,“哼!老子这个可是元青花,几千万的瓶子,就这么砸碎了!”

一听几千万,霍东霓脑子里白了几秒。

她低头去看那一堆烂得不成章法的碎片,开始辩解,“老板,真的不是我撞坏的,我刚刚经过的时候没有碰到这个瓶子。”

摊主啐一声,“少来!老子亲眼看见的,老鼠还说自己不偷东西呢!”

周围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非议不断,令霍东霓觉得有些窒息,目光变得慌乱,没办法聚焦在一个点上,她扫扫那些面孔,迅速收回,抱着木匣子的手指扣得紧紧的,指节间逼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

此时,莫智心的朋友冲进人群里,指着那个摊主鼻子说:“万老三儿你不是吧,连个小姑娘都坑,你怎么什么瓷都要碰!”

万老三鼻子里出气,趾高气昂地用川渝方言骂人,“关你锤子事啊富川,不怕脚上沾屎嗦,老子看你像个瓜娃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富川被骂得急脸,“操你今个儿就是不要脸,人儿小姑娘是莫馆主的徒弟!”

万老三一跺脚,身上肥肉都跟着震,“老子管她是哪个家徒弟,打烂了东西就赔钱撒!”

于是,两人开始吵起来,一人是不太正宗的京腔,一人是地道的川渝方言。

看热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就在吵得日火朝天时,有人拨开人群缓缓而至,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来,英俊眉目在清光下愈发清晰,所经之处,一片沉默。

霍东霓心里慌乱,在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温凉的大手握住她肩膀。

回头,撞进男人深邃视线里。

“顾教授?”

她口吻十分惊讶,“您......也在看热闹么?”

顾惊宴轻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带到自己的身前,他低垂眉眼与她对视,淡淡地一句,“别怕,站着就好,我来解决。”

霍东霓怔怔地看他,没由来地心里一阵踏实,类似于安全感?

“万老板是吧?”男人淡淡出声。

周围静了。

万老三停下谩骂,插着腰寻着声音看过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哟一声跑过来,点头哈腰的,甚至说起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来,“顾先生您怎么过来啦?今天这里有您看中的物件?”

顾惊宴爱古玩这事儿,人尽皆知,来得勤时每周都来,不勤时几月一来。但是只要来了,看中的,二话不说就叫人拿走,出钱也是一个爽快。

所以,古玩街的人可能互相认不全,但是都听过顾先生这一号人物。

男人清寒得很,薄唇轻挽间笑意格外讽刺,他冷冰冰地盯着万老三,“拿一个现代工艺仿品糊小孩儿呢?”

万老三脸色瞬变,眼尖儿地看一眼被男人牢牢护在身前的少女,手一拍,大声道:“哎呀!误会误会,是我搞错啦,顾先生朋友并没有打烂我的瓶子。”

“你确定?”顾惊宴似笑非笑地问一句,目光玩味。

“确定!”万老三脸上堆着涎笑,“顾先生说是赝品,哪能有假呀,我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顾先生面前造次!”

周围一片哗然唏嘘。

对于这反转,霍东霓微微瞪着眼睛,什么情况?刚刚那么嚣张的摊主,现在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

她转头,看见男人流畅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挽着淡笑的薄唇。

“顾教授,您”

“我们走吧。”他低下头看她。

顾惊宴自然而然地去拉着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指着万老三摊位最里面的一个青花瓶,“那个我要了,照顾你生意。”

万老三高兴得立马原地跳起,等男人拉着人走远了,还在原地滑稽地站得笔直挥着手,嘴里嘟哝着一句,顾先生慢走。

顾惊宴直接拉着少女走出古玩街,停在后方一片生得茂盛的竹林下,有风吹过,沙沙作响,卷着些秋意萧索感。

他松开她的手,微微侧头去看她的眼睛,“抱歉霍姑娘,不是故意和你这么亲密,也是刚才情形所迫,我也没多想,只想拉着你离开。”

霍东霓双手握在一起落在身前,被他牵的那只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说:“您道什么歉阿......反倒是我该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出面解围,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这还不简单。”男人笑笑,“中国人的谢礼,无非就是吃饭送礼,你选哪个?”

他这种人能缺什么阿?

霍东霓压根儿没觉察到陷阱,随口一答,“请您吃饭吧?”

顾惊宴抬手看一眼腕表,“好,有空我联系你。”说完用手指了指表面,“我本来很守时的,可现在已经迟到了,失陪,得先走一步。”

霍东霓:“阿,您不用管我,您先去吧。”

男人面色清隽,朝她淡淡一笑后,单手插进西装裤里转身。

她默默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颀长又挺拔。

顾教授真是一个好人阿......

他明明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却因为出手帮忙非亲非故的她而迟到,现在这么热心肠的人不多了吧?

能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一定很幸福吧?

打住!霍东霓在想什么呢!她摇摇头,迅速拉回自己即将抛锚的思绪。

顾惊宴回到车里,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驶,他替自己点燃一支烟,吸上一口,手便懒懒地搭在窗外,任那烟星子在风里明灭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开,只是往前,再往前。

路上经过许多风景和人,树木,建筑,绿地公园,马路边徘徊的流浪狗,也有站在街边揽客的站街女,他有时候看上一眼,有时候什么也不看,只是笔直地目视着前方道路,视线在青白烟雾里时而模糊。

目的地在哪呢?

在她心里吗?

是的。

又想起那句话来。

顾惊宴,你一生顺遂,可曾有过不如意的时候?

有的:

吃饭时,对面没有你,是不如意的。点开微信,再收不到你的消息时,是不如意的。夜晚睡觉时,怀里没有你,是不如意的。

那么那么多的不如意里,都是你的名字。

所以,我不能忍受这种不如意。

我要你重新活灵活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融进我的骨血里,长出纠缠的藤蔓来,爬满我整个灵魂的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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