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上。
石磊的展览已经开幕了。
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陆续有赞助商和投资人上门联络。其中不乏严镇交际圈中的富豪。
这多少让苏谨心对未来有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石磊那样的天分,但他也是很努力,很好的学生。他或许要走过更艰难漫长的路,但总有一天,他也会爬到同样的高度。等到那一天,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重新认识严镇,然后光明正大地追一次。
为此,他要开足马力,一刻也不浪费。
至于严镇,他倒没有林叔说的那么“不好”。
虽然的确有点不太好。
毕竟他不像苏谨心在假期中,有足够的空间调整心态。公司每天都有日常要处理。并购案虽然已经谈判完成,但还有很多形式上的流程要走——合作方从半个国家之外飞过来,带队的又是他姐姐多年的闺蜜,姓林,人辣脑筋活,占着半个长辈的便宜,开口不留情面,光是搞接待就能要人半条命。
不过忙也有忙的好处。忙起来,就把儿女私情抛在脑后。
否则一有空闲,脑子就开万花筒:吃饭的时候总见到苏谨心爱吃的菜。路上会看到身量相似的男孩子。整夜整夜地做梦。午睡十五分钟,能梦四五个姿势,还换场景。
比人在身边还肾虚。
各种应酬接二连三。看他身边空下来,都开他玩笑。被朋友劝说不如找一个像的放在身边。当即皱眉顶回去:“我严镇像是用赝品的人?”
他的确看什么都能想起苏谨心。但苏谨心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像苏谨心。
难过固然是难过。
消沉到没有持续太久。
这倒多亏了石磊。
——分开的第一天严镇就去了石磊的展览。那时还抓心挠肺地坐不住,只想要看苏谨心一眼。谁想没找到苏谨心,连苏谨心做模特的那些雕塑都被撤了。
石磊认识他,直接走过来和他说:“对不起,那是不完整的作品,不能售出。”
严镇这才想起自己花大钱要买那套雕塑——但他当然不是来问雕塑的——便很干脆地为自己上次的失礼道歉,问苏谨心的现状,故作从容的,有一点幼稚的挑衅意味在。
谁想石磊根本不接茬:“我不知道。”
“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你没看过他的作品吗?他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创作的画家了。为什么还会要跟我合作?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以后日程如何?”石磊秒答,超理所当然的样子。
严镇不得不给他这种笔直的艺术家脑袋点个赞。
该说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苏谨心并不是为了石磊离开他。苏谨心只是单纯为了不想要和他在一起而离开他。
……不过不需要翘墙角总归是好的。
严镇在石磊那群古怪的艺术品中间停留了一个小时,放空大脑,做了决定:他和苏谨心的开始方式,的确不太健康。在这里中断也未尝不是好事。等并购案签完,这一阵忙过去尘埃落定了,他再慢慢地去试着把人追回来。
他买下了下属那台几十万的二手普通车。
交代家里裁缝,给自己做几件看上去像学生的普通衣服。
合作方的林总——以姐姐闺蜜的身份——私下问严镇是不是恋爱了。
严镇想了想,大方地说,还没追到。
彼时是签约活动的最后一天。他们站在记者的镜头签,都觉得这样的活动太过形式主义,索xi_ng开始闲聊。
林总问他需不需要一点场外援助?
严镇摇头:“不想让别人插手。”
林总便笑了:“看起来是很宝贝了。”
严镇难得地有点害羞
,跟着低头一笑:“是很宝贝的。”
这个镜头被财经频道的记者捕捉到,一五一十地在晚间财经里播出来。
在食堂吃饭的苏谨心猝不及防地被严镇的笑容打了个暴击。
还没回过神,便听到身后广告传媒专业的学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严镇,林如镜,家世身份,财富学识,郎才女貌……一句句模糊的话语像一把把锐利的尖刀。
苏谨心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的。
他还是太天真了。
严镇那么好。喜欢严镇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站在原地,只等他一个。
疼痛来得措手不及。
前几天用来自我安we_i自我鼓励的理由,一瞬间犹如巨浪中海边的沙堡,坍塌得一干二净。
苏谨心后知后觉地感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饭也不想吃了。
站起身就往外走。
他没办法看严镇在别人身边这样笑。
却也不知道该走去哪里。
只是茫然地信步向前。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严镇别墅庄园外私家路前的小公共汽车站站台上——往前一步就要走进严镇庄园的摄像头拍摄范围了。他连忙收住脚步,向后退,在公车站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望着面前密实的私家园林。
终于抱着自己的肩膀,失声哭出来。
像是觉得他哭得不够尽兴。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严镇回家路上,就捡到了这样一个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茫然失措,浑身湿透,宛如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的苏谨心。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思念太过,产生幻觉了。毕竟他今天其实没有想要回别墅来。别墅里苏谨心的东西太多,现在看到还是有点……然而工作一忙完,神经松懈,没记得交代司机,迷糊了一觉发现已经在花园外。他还想叫司机调头回去,便听司机问:“少爷,那个是小苏先生吗?”
严镇心口一紧。
揉了揉眼,难以置信。
连忙撑伞下车,一看居然是真的,心脏差点停跳:“谨心?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
苏谨心哭懵了。
反应慢着半拍。
“啊”地回过神想要逃,已经被严镇揽着腰捞在怀里:“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哭?谁欺负你了?——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把自己搞成这样?”
感觉怀里的人冰得和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似的。严镇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分说地把苏谨心塞进车里。捉住两只手命令不许乱动。揣在怀里暖着。一到别墅立刻扛进房间,把他浸到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苏谨心还懵着。
直到严镇把他捞出来吹干塞进被子里,才弱弱地叫了一声:“严总。”
“嗯。”严镇的眉间一直皱着,脸色yin晴不定,“把姜汤喝了。”
苏谨心就不敢再出声。乖乖从命。
严镇揉着眉心,出去到阳台上抽了一支烟,站了一会儿,猛地推门进来:“苏谨心,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告诉我。”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