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师来了,快跑——”程幽幽听着周遭喧闹声和哭喊声,身体不由地被群妖裹挟着退到了一处山口。程幽幽自出生起眼睛便不能视无,只能靠听声音分辨方位,是修为最末等的小妖,这样的妖怪是驭妖师的主要目标,捉起来没什么风险,而且买给人间的达官显贵赏玩还能赚不少钱。程幽幽从来没有见过驭妖师,在她的心目中驭妖师应该如同青面獠牙的夜叉般丑恶凶狠。实际上到妖界来的驭妖师多数只是一些心术不正,急于发财的宵小之辈。那些心存善念的驭妖师,只是抓一些到人间作乱的散妖,不会轻易踏足妖界。
一场大雪毫无预期地将大地覆盖,隐去了地上的血腥,将刚刚经过一场追捕大战的妖界隐藏的格外安宁。程幽幽被抓了和其他的小妖怪一起,她们这种小妖怪在驭妖师的眼里不过是空有人形的牲畜而已,将它们丢放在囚车上然后周遭贴上几道符就可以。这批妖怪直接运到妖市在人间的分店,直接进行交易即可,也不用再回妖市那么麻烦。
林间小路中到处是纵横伸展的枝丫,妖界的万物都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参天的古木上痴缠着诡异的枯藤,道路两边的食人花有些备懒得隐藏在雪中。
衣依在和宋成玉一起捉拿鬼狐的时候,被妖道所伤,现在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虽然灵火已经拿回但是,当时她将全身的力气凝聚起来,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妖道刺死,已经元气大伤,护体灵火又离身太久,修行几乎全毁。衣依现在不能继续待在人间了,她需要最适宜的环境,宋成玉想到了她到最初修炼的地方,她是在妖界修成人形的,哪里的环境和气候对她现在的状况最为有利。于是,宋成玉、沐风和陆冥兵分两路,陆冥将盛有沐风魂魄的木偶带回绮乡交给师父处理,沐、宋二人则前往妖界。
宋成玉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触碰到她阴寒的面孔,身上不由地缩了一下,已经这么寒了:“衣依,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走到幽月山了,马上就可以到妖界。”幽月山是人间道妖界的入口,这里布满结界,寻常人即便是能够寻到此处也无法进入。
沐风批了一件厚厚的皮裘,脸上被冻得有些殷红,掀起车帘,进去跟宋成玉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看了一眼蜷缩在厚皮褥子上睡的正酣的小猫儿,伸手戳了戳小猫儿的脸。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小猫儿是越发地不想动弹,好不容易将自己身子下面儿捂热乎了冷不丁地被沐风抱了起来放到了有些冰凉的怀里,身体一激灵,困意消去了一大半。
沐风对着宋成玉说道:“成玉,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名目张胆地,进去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妖界,妖物众多不必我们之前在人间遇到的那些零散的小妖。”
宋成玉到:“这个倒不用担心,衣依身上的御魂珠,能够隐去妖气,自然也能隐去人气。我现在担心的是,她现在昏迷不醒,即便是我们到了妖界恐怕也很难找到她当时修行的地方。不过我倒是记得衣依个我说过她有一个朋友,一只梅花鹿妖,如果我们能找到她就好了。”
“梅花鹿,梅花鹿,”沐风哗地一下打开扇子,小猫知道他有个习惯就是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扇子不离手,于是迅速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哈哈,我倒是真没见过梅花鹿变成的妖怪长得什么模样。”
沐风从一旁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瓶儿梨花白,这种酒不醉人,可以用来暖暖身子。两个人都没有去过妖界,想象中妖界应该不比在人间,又碍于他们的身份吃穿用度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于是便自己备足了食物。
酒醇的香气弥漫飘散到了整个车厢,沐风倒好一杯递给宋成玉。宋成玉只摊开了一只手,沐风将一盅酒倒入他的手心。宋成玉用酒将手掌心搓的温热,然后轻轻地握住衣依冰凉的双手。酒的温度驱散了衣依手上的一些寒意。
沐风又倒了满了一杯,将酒杯送到宋成玉的眼前说道:“要不要给她喝一点儿会不会暖和一点?”
宋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法子指标不治本,她伤到的元气,体内的寒气是自内而外散发的,酒只能暖到身子不能暖到心。”
沐风将小猫儿抱在怀里,撕了一点儿小鱼干儿在上面占了些酒,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着怀里的猫,说道:“我们要不要等等陆师兄,他对妖界熟悉吗?”
“他啊,哈哈”宋成玉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我们自己去吧,你忘了他上次引的顾璎珞满上跑,阵法明明是他自己设的,他竟然找不到。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误打误撞将顾璎珞制服的。”
沐风和宋成玉说了会儿话,两个人像先找到那个叫程幽幽的梅花鹿妖,然后由她领着去到衣依以前修行的地方。外面的寒风一直呼啸着,裹挟着地上松松软软的白雪片儿,给人一种大雪未停的错觉。等到寒风稍缓,沐风出来继续赶着车朝妖界走,沐风很心疼这匹马,这次跟着他们去一个与人间完全不同的地方颇有些背井离乡的感觉,一路上夜风呼呼,面如刀割,沐风给它的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被,马脸上面也罩了一个挡风的罩子,只漏出两只眼睛,所以这匹马远远看上去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大雪将路面上的坑坑洼洼都虚掩了,沐风也分辨不出哪里平坦,哪里有深坑,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宋成玉在里面坐着也是东倒西歪,所幸将衣依整个人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子做肉垫儿,这样她能睡得舒服一点。
沐风远远的看见有一堆人马从妖界出来,沐风和这一行人在拐角处相会,这里山路崎岖,逼仄的小路只能允许一辆马车通过,山体的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吁——”急急地将马车勒住。
“砰——”的一声,宋成玉身体突然随着车体倾斜,脑袋狠狠地撞在车厢上,被车厢碰出了一个大包,宋成玉将衣依圈在怀里,慌乱之中用手臂挡了一下她的头,衣依倒是没有受伤,只是宋成玉的胳膊差点儿被撞的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