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薄雪已经被大地一点儿点儿的吸融,沐风心中兴奋,早早地就起来收拾,等到吃完早饭,他便迫不及待地寻了机会带上幽幽一起去了妖城。
沐风站在城门口远远地便望见了一个九层的楼阁,纵入云霄,与漫天星辉交相辉映,应该是城中最高大的建筑了。
沐风拉着程幽幽的手走进去,程幽幽到了陌生的地方很是不习惯,不习惯这里的气息,心中便有了想赶快回去的念头,不想扫了沐风的性质便一直隐忍不发。
沐风哗的一声将扇子打开,,肩上卧着猫,左手牵着程幽幽,迈着步子潇洒地走进了这座九层妖楼,从他们一进门,一个碗碟幻化的小厮便急急地迎了上来,打量了一下二人勉强能够识出程幽幽的原型是一只小鹿,旁边的沐风他则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便误以为是有千年道行的妖怪,心中不敢怠慢。沐风身上带了御魂珠,将人气隐去,他的真身本就是人,所以凭怎么看也不会有原型。
小厮乐此不彼地为他们详细地讲解着里面的每一层都有什么样儿的营生,这座楼中的赌坊酒肆歌姬舞女应有尽有,是妖城的缩小版,等到高处便能将妖城的风景尽收眼底。
沐风瞥了一眼这家酒楼,一楼该是一家饭馆,账本儿幻化的掌柜正带着眼镜,将算盘打得出神入化,瞥都没有撇他们一眼,一旁的食客隐隐能看出是一些山精野怪,众人只做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理会沐风他们。
小厮乐此不疲地为他们介绍着,二楼三楼是酒肆和赌坊,吵闹喧哗,正中央有一群舞姿妖娆,热辣奔放,勾魂夺魄的狐妖蛇女。再往上便是歌舞教坊、吹弹吟唱的营生。剩下的便是客栈栖息之所,可以在晚间俯瞰整个妖城的夜景。
沐风见他说的精彩随手拿了一个琉璃珠赏给他,那小厮连连摆手不敢去接,且不说开过光的琉璃珠是佛教圣物,即便是普通的琉璃珠他们这种小妖恐怕也无福消受。沐风并未多想,只是他身上没有金子,出来玩儿一趟该花的钱就要花。
那小厮越发地不敢妄自琢磨沐风的道行,言语之间更加的殷勤,看见沐风身后的程幽幽以为是沐风的妻子,讨好地说道,“男人们喜欢赌钱饮酒,空气中净是污浊之气,姑娘可以去教坊听听曲儿或者再上一层便有一家成衣店里面的裁缝做的一手的好针线,也可以挑两件首饰带着玩儿玩儿。”
沐风心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在人间就没有见过这样周到的酒楼。不仅食宿玩乐一应俱全,即便是带着家眷到此处,也不会妨碍他们的吃喝玩乐,女人们到了此处也有地方可以消磨时间。
程幽幽愣在原地,沐风只得过来轻声说道:“去吧,我玩儿一局就回,一会儿找你去。”
程幽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由着小厮领了上楼去。
如今这里只剩下,蛇女狐妖随着靡靡的琴弦丝竹款摆细腰,众人喝酒划拳声,泠泠作响的骰子碰撞骰盅声,沐风赢了两把,渐渐沉醉其中,一时间得意忘形。
“咣当——”一声,御魂珠从他袖见滑落,沐风刚刚喝了口酒现在脸上一阵儿绯红,只是笑着弯腰去捡,只一刹那,众妖便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生人的味道。有个资历稍长的蛇妖说道:“驭妖师!”喧闹声、嬉笑声打骂声顿时消失不见,周遭一片死寂。顿时大片的乌云迅速将月光隐去,众人褪下方才的笑脸,看向沐风的眼睛忽然统统变成充血的红色,一点儿一点儿地缩小包围圈。沐风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便要向后退去,离开这家赌坊。众人投在墙上的影子已经变成了形形色色的兽类,错落交叠,三头六臂,锯齿獠牙,扭曲盘旋着项目风扑了过来。
“快跑——,幽幽快走”
沐风喊了一声便去寻找,才发现幽幽不在身边,突然想起自己贪图玩乐,明知道她眼睛看不见还让人领了她去买什么衣料发簪,心里一阵儿懊悔。沐风料想幽幽是妖怪,他们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跟他在一处更好,于是便撒开了丫子往外跑,眼见妖怪们呼朋引伴,不时有人加入追逐的行列,后面追的妖越来越多,个个手中磨刀霍霍,将他当成了待宰的羔羊。且不论他们是不是要吃人,就凭沐风是驭妖师这一点儿就已经够他们同仇敌忾,将他碎尸万段的了。从大街小巷涌出的妖怪们将沐风前行的路都已经封死了,将他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这里的墙面如同镜面一样平整,沐风想找一个攀援借力的所在都没有,隐隐能感觉到周身的法力被妖气压制,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无法施展。眼见着黑压压的一群妖怪,只要每个人上来踩一脚他就能被踩成肉饼。
一只白色的肩雕从天而降,是陆冥的雕,沐风感觉脚下一轻,肩雕尖利的爪子狠狠地刺透了他的衣服,嵌入到了皮肉里,将他带了起来。果然养一只雕比一只猫更划算,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蠢猫。
沐风看见了蹲在墙根儿底下的陆冥,带白雕平稳的落下之后,他有些吃惊地看着陆冥说道:“师兄,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冥笑嘻嘻地说道:“我来这里玩儿啊!那些妖怪为什么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