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洒在薄雪上,遍地金粉。天色苍茫,白雕自陆冥肩上飞起在久违的天地间自由的翱翔。几个人出了如梦似幻的戏楼,身后的景色变幻退去,站在旷野上的几个人方才醒悟,自己刚刚险些被人迷惑丢了性命。只怪当时的场景太美好,只怕再来一次仍旧是心甘情愿的受人蛊惑,最终还是逃不脱。
“唉!”站在一处空旷的荒野上,陆冥的心仿佛也被掏空了一般,想想之前遇到的那些妖魔鬼怪竟然每一个能比的上他,明知道继续想下去或许就正中了他的圈套,还是抑制不住的去想,想要探究事情的真相,心念一旦起了就很难再安宁。轻轻的叹了口气,“这算是我输了吧!”
“师兄,你折回去做什么?”
“去确定一件事。”
“那,确定了吗?”
“不知道!”
回来这些天,沐风发现陆冥好像有心事,近来似乎不怎么找他的麻烦了,以前,就算是沐风躲了起来,他也会寻找机会将他奚落一番。这样一个熬鹰斗犬的少年,自从从戏楼中回来之后便得沉闷了许多,就连形影不离的白雕也无精打采的一副蔫的要死的模样。不再故作凶狠地将他那只猫抓来抓去。
常常吃过饭之后就一个人背了手,挺直脊背站立在外面的小桥边看风景,冬天的风景,一望无际白雪皑皑,有什么风景可言。最多不过是四五只飞鸟,一两只外出觅食的小兽,就连河水也是冰冻三尺。陆冥将身负的剑匣解了下来,平举胸前,细细打量上面的划痕,只有这些痕迹才能证明,他刚刚真真切切是见过那个白衣男子的。沐风眯着眼睛站在远处打量他,实在是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折返回去又看见了什么。
先前跟宋成玉说起这件事,他也感觉到十分诧异。既然他们能在戏台上看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欲望,想必他也是可以的,思忖之间正对上他那一双琥珀色,仿佛能够穿透人心的的眼睛,尴尬地撇过头,然后又冲着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该回去吃饭了。
“你老看我做什么?喜欢我?”还是初见时的一副戏谑的表情。
“......”
沐风暗地里唾了一声,怪自己刚刚一副丢人现眼的模样,这个人怎么会有事,有事的是自己。脸上一阵儿青,一阵儿白的表情转换不定。于是,便甩了手往回走,陆冥从后面赶上了他,一个闪身便拦在了他的身前,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相信人会有宿世的姻缘吗?或者说前世的约定。”
沐风道:“呵呵,不信!只有傻子才信这种东西。即便是可以轮回,前世的你与今生的你也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无论是谁,只此一生而已,更遑论前世的约定了。也就是这样世人才会羡慕那些可以长生的神仙,可以跳脱轮回,拥有真正的一生一世。”
陆冥伸手去触碰枝丫上积攒的薄雪,一颗双人合抱的大树,少说也有了几百年的年岁了,看着对方陷入沉思的脸,加上他莫名其妙问的这些话,沐风推测一定是在戏中看到了什么。
“不过说起来,师兄在戏中看到了什么?前世的约定?”
“没有。”陆冥微微思忖了一下又说道:“那么人转世之后,性别会不会发生变化?”
“啊?!应该可以吧,人都能变成畜生,就连种类都能发生变化何况是性别呢!”
“师兄,是想要找人?”
“应该算是吧。其实我是想找一个人,一个跟我有约的人,只是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现在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那天我们在山洞中看见的白衣男子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人,也或许不是。”
“咳咳,”沐风将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师兄,我们在山洞的时候并没有人来过。”
“你看不见的难道就不存在吗?”
看不见的不一定不存在,很多东西譬如一缕清风、一口清新的空气,这些东西是看不见的但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沐风哑口无言,两个人沉默了半晌。
陆冥又继续道:“你曾经说过有两世的情缘可是真的?”
“我那是听见你跟幽幽说话随口乱说的,我怎么可能记得以前的事呢,所以,师兄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再说就算是跟人约好了那个人也应该是幽幽这样温婉大方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师兄这样的......咳咳,我还是先走了。”
“呵呵,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过是以为你也跟我一样,和什么人有约而已,沐风师弟,是你自己想多了。”
声音远远的飘到沐风的耳朵里,他加快了脚步逃离了陆冥的视线,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多费一句话,还是要保持距离,免得自己再次沦为被嘲弄的对象。
陆冥不在苦思冥想了,因为即便是想破了脑袋也还是没有答案,这里的环境幽静,假若没有那些扰人心神的妖魔鬼怪真是犹如世外桃源一般,是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处,比之人间的桃源仙境也不过如此了。接连几日都是大好的晴天,艳阳高照,扫去连日来的阴冷,林间山中的小兽开始活泛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