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在地上看似胡乱的划拉了两爪子, 然后遛了。
何千岁和田琦蹲在老鼠洞边,惊疑不定。
地上的线条虽然歪歪扭扭,但怎么看都是‘等我’这两个字!
“这……”何千岁指着字, 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外面的队友只剩安晨,除了她还有谁能写这两个字呢?如果真的是这样……
青蛙救人、老鼠传话, 这些神奇的事情都将有解释。
大佬一直没说的异能是操控动物!
何千岁自以为探到大佬的底。
转念一想大佬惦记着自己, 不惜暴露异能传信只为让她安心,何千岁心中暖暖的。
在这种感动之下,田琦之前的冷言冷语变的刺心。
何千岁忍不住嘲弄:“男人啊, 心胸宽广些才好。”
心胸宽广?呵。
田琦垂眸, 恐怖游戏中亲人都会互相背叛,更别提萍水相逢的队友。
何千岁说的容易, 如果她亲身经历过被亲弟弟背叛这种事情, 看她还会不会如此大度!
田琦想呛回去, 想嘲笑何千岁的天真, 想怒吼人心的险恶,但他做不到,他的心和血已经冰冷, 再也不会沸腾。
田琦一脚踩碎地上的字!
……
第二天一早,安晨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到阿巫的住处, 她需要打探一件事。
如果女鬼说的没错, 阿巫和祭魂之间互相利用,甚至准备了结此事, 那么阿巫这两天一定会动手。
阿巫会怎么做呢?
安晨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子里好一会儿才有声音:“谁啊。”
阿巫的声音苍老又疲惫, 可见昨晚为了找到青蛙累坏了。
他今年不是二十岁, 不是六十岁, 而是一千岁, 虽然雪山神吊着他一口气,但身体器官早已损坏,前几天甚至咳出了内脏碎渣。
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阿巫死气沉沉的脸露出来。
看清问外的人,他勉强笑了笑:“客人怎么来了?”
“有件事想问问你。”
阿巫压住突突直跳的额角:“进来吧。”
二人进到屋内。
这次阿巫连茶都没倒,开门见山:“客人想问什么?”
他不倒茶,安晨自己倒,她熟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想问昨晚坎儿井里传出的异响。”
转手又给阿巫满上,客气道:“来喝茶。”
阿巫嘴角抽搐,敷衍的端起杯子:“你说什么异响?”
“似羊非羊,似牛非牛的叫声。”
阿巫可以骗任何人那是雪山神的叫声,唯独安晨不行,她是巫族出来的。
每一个巫族都会知道,神是无法与人类对话的,因为普通人类受不住神的能量,也没资格听到神的声音。
阿巫嘬了口茶,长长叹气:“那……是一种灵。”
安晨等着阿巫开编。
阿巫心想自己活了一千年,忽悠一个小辈还是容易的,以防万一,他先试探:“你知道生魂祭祀么?”
安晨点头:“知道,不过生魂祭祀现在不常见了。”
“是啊,不常见了,甚至没有了吧。”见她一知半解的,阿巫放下心来:“生魂祭祀是古时候最常见的祭拜方式,比如麻塔村,他们每年都会活祭动物用来求雨,数百年里,死于祭祀的动物数不胜数。”
“哎,万物皆有灵,死去的生魂久而久之成为傅地灵,随着怨念的积攒,最后变成了一种新的灵。”
“我称它为祭魂。”
别说,阿巫编的有模有样的,最后的名字都没改。
安晨装作恍然:“祭魂我听长辈说过。”
阿巫手一紧。
“不过我记不清了。”安晨适时夸赞:“你懂的真多,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祭魂原来是这样形成的。”
阿巫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就好。
“既然你不知道,我就大概讲一下吧。”他弯着的腰稍微抬高,心中飞快的算计:“祭魂……可怜,又可恨,它本身死于祭祀,却需要麻塔村每年为它提供贡品。”
“但有一个好处,提供贡品后祭魂会保证坎儿井的水不干涸,让麻塔村村民可以存活。
“什么祭品?”安晨捂嘴,似不可置信:“我的朋友林鹏……”
阿巫低头,羞愧:“也是没有办法了,外人不死村民就要死。”
“所以你们为了出水,杀害了很多人?”安晨义愤填膺。
阿巫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我想死之前洗清我的罪孽。”
安晨知道本次谈话的重点要来了:“怎么洗清?”
阿巫点点头又摇摇头,欲语还休。
安晨:“说吧。”
“之前没想过解脱,是因为没人能帮我。”阿巫看着安晨,满眼期盼:“直到遇见你,你是巫族,可以帮我的忙。”
“不过此法异常凶险,所以我没有跟你提过,既然你问,我可以讲给你听,选择权在你手里。”
阿巫明明非常想让她去,却装作一切随缘的样子。
安晨大义凛然:“说吧,能拯救这里,什么我都愿意做。”
阿巫嘴角埋着一抹深深的笑意:“其实,雪山脚下还有一座祭塔,里面供奉着祭魂。”
“祭魂的一切能量都来源于那座祭塔。”
“如果想阻止它继续作恶,只要毁掉那座祭塔就行。”阿巫愧疚的捂住脸:“我……不想助纣为虐了,哪怕失去祭魂后麻塔村会走向灭亡。”
他说的声泪俱下,最后甚至掉出几滴眼泪。
安晨:……
骗三岁小孩儿呢?
她早知道雪山下的祭塔里是英魂的衣冠冢了,哪里会相信这些鬼话。
哦,也不对,如果老祖宗没带她去见罗水天,罗水天没告诉她另一座祭塔,她说不准还真的会考虑考虑阿巫话中的真实性。
可惜她什么都知道了,如今听完阿巫的瞎编只觉得可笑。
再可笑她也得装作配合,安晨细细询问毁祭塔的事情,阿巫认真回答。
第一:午夜十二点前赶去雪山。
第二:用四枚七寸长的钉子钉住祭塔四个角。
第三:拿一枚方镜正对着祭塔大门口。
第四:一把火下去,一切结束。
钉子钉住英魂的脚,镜子堵住逃生的门,阿巫一点活路不给英魂留。
安晨笑着从阿巫的房间出来,转头,眼神冷凝。
作为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巫者,雪山脚下供奉着什么魂他能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却依旧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该死!
安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阿巫的账之后再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何千岁和田琦。
青蛙没抓住,今晚的祭品必会从他们之间二选一!
小老鼠已经探出二人的关押地点,并告诉安晨周围的守卫情况,五个青年壮汉守着二人,对上他们安晨没有胜算。
所以要怎么救他们?
安晨敲了敲脑袋,暂时想不到。
那就问问别人!
坎儿井内,雪貂叼着葡萄,嘴边吃出一圈紫环:“救人?我能救啊,但我为什么要救?”
安晨:“动物春语录……”
蒋笑笑立刻直起脖子:“怎么,动物百分百听话这种术法不强吗?想当年我用此异能,杀遍……”
“别装了。”安晨微笑打断她的话:“昨天我对一只鸡用了动物春语录,已经知道了……”
“噗!”
安晨温柔的看着雪貂。
“噗,哈。”
蒋笑笑用葡萄堵住嘴,试图挡住冲到嘴边的笑声,她听到了什么,安晨对一只鸡用了动物春语录?啊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死她老人家了!
作为术法的创始人,她当然知道术法的效果,当时创造它的原因,不过因为一只黑猫的魂魄不愿意去投胎,任她怎么说,怎么劝都不行,最后她一气之下创造了动物春语录,终于给黑猫的魂魄送走了。
当时那只黑猫什么反应来着?
傲娇的绿眼猫,黏哒哒的缠在她脚边,发出缠绵的喵喵声,甚至拿出它珍藏许久的鳕鱼干给她,猫眼里满是温柔。
当时蒋笑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别提安晨竟然对着一只鸡用了动物春语录!
想想一只鸡,缠绵的对安晨献出爱意,甚至翻出一大堆爱吃的虫子给她,蒋笑笑就想笑。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在安晨杀人的目光中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妈呀,公鸡,哈哈哈哈哈哈。”
安晨忍无可忍:“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我帮。”白毛尾巴擦掉眼角的笑泪,蒋笑笑捂着肚子:“啥时候救人?”
安晨:“越早越好。”
“行,我算算啊。”蒋笑笑喘着大气,尾巴打着拍子:“唔,现在不行,时机不对。”
“看着点表,两小时二十分钟以后你再去救人,一定要准时。”
说完她又有一下没一下的笑起来:“你快走,看见你就想笑。”
fine。
安晨面无表情的离开坎儿井。
距离救人的时间还很早,她装模装样的在村子里收集晚上要用的钉子和引火器具,顺便观察关押何千岁的地方。
终于,时间来到两个小时以后,安晨偷偷摸摸的来到关人的地窖。
门口竟然空无一人?
不止五个大汉,就连来来往往的村民也不见了。
安晨脚下如风,快步走进屋内,猛的拉开地窖,一看,二人果然在里面。
“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