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下去?”罗水天挑眉。
安晨点头:“我怀疑这是一座坟。”
坟?罗水天皱眉:“得挖开才知道。”
问题是怎么挖。
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人。
他不用说, 江潮生块头太大根本下不去,安晨倒是可以,但她脑袋里有个林钢蛋, 暂时不能冒险。
四人里只有谢林最合适。
罗水天:“谢林, 下去。”
“你疯了?”连井都不敢靠近的谢林一抖, 拔腿就跑:“我才不下去。”
“哪里跑!”早有准备的江潮生一把抓回他。
“我不下去!”谢林疯狂挣扎。
然并卵。
他被吊了根绳子扔进井里。
“呜呜呜呜早知道不和你们组队了!”谢林贴着冰冷的井壁哭唧唧。
江潮生翻白眼:“弱鸡。”想当初她独自在坟地躺了两天棺材也没害怕。她恐吓的举拳头:“赶紧给我挖, 什么时候挖完什么时候上来。”
谢林哭丧着脸开挖。
他的手里拿着自制的小木板,艰难的挖着土,每一铲下去只能挖出一个小坑。
在江潮生又一次的威胁恐吓中谢林终于卖力的挖起来, 没一会儿挖了半米深的坑。
挖着挖着,他惊疑不定:“好像真的有东西!”
手里的铲子咯噔一声挖到什么硬物, 他戳了戳后惊叫:“下面有东西!”
安晨对着井口看了眼, 什么也没看到,她吩咐:“挖开一点。”
谢林又挖了两下,地下的东西露出一个小角。
果然是棺材。
谁的棺材会建在井下, 还里三层外三层的锁着链子,林家的人?
一团迷雾解开,又一团迷雾浮上来。
谢林被拉上来后腿一软跪在地上,他很害怕, 又很惊叹, 下面竟然真的有棺材?
安晨之前猜测下面有棺材时他根本不相信,毕竟谁能看一眼就知道呢?
如今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下面真的有棺材!
真的是大佬啊!
不论是安晨还是江北柠都是大佬, 能跟他们一起的罗水天虽然是猪,实力应该也不差。
换句话来说他能被大佬容纳在队伍里, 是不是变相的证明他的实力被认可了?
前一秒还在哭爹喊娘的谢林现在诡异的自豪起来。
要是不让他挖坟就更好了, 谢林委屈的看了安晨一眼。
总之一切还算圆满。
“我们需要探查出坟里埋的是谁。”能和林钢蛋扯上关系肯定不简单。
安晨思考着要从哪里下手。
林母?
村里的人?
谁能知道他的身份呢?
罗水天若有所思, 他的鬼语者或许能派上用场了。
*
夜晚降临。
又到了守灵的时候,有了昨夜安晨的先例,今晚没一个人守夜。
看着玩家名字越来越少的名册,大家都在为猜人而头痛。
安晨倒是老老实实的在灵堂待了好一会儿,罗水天要求的,他想看看是否能碰上林庄主的鬼魂。
可惜没有。
尸体方正后灵堂再也没有来过怪事。
“那就继续放反吧。”安晨虽然不知道罗水天的打算,也不知道他是鬼语者,但她知道罗水天不是没脑子的人。
她吩咐江潮生:“把棺材里的尸体换个方向。”
江潮生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之前三个人才能抬动的尸体,江潮生一个人就能抬动,抱着尸体头脚换个了方向,灵堂瞬间刮起一阵邪风。
呼啦啦……
林钢蛋冷笑一声。
安晨知道林庄主来了。
她毫不犹疑的轻点眉心,开了阴眼。
灵堂果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林庄主的鬼魂冷笑着站在她面前,泛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的右眼,他在看林钢蛋!
“金蛋,你为何带她来我的灵堂。”林庄主与林钢蛋对视一会儿后目光一转,放在安晨身上,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透出怒气:“为何?”
林庄主与林钢蛋有死仇。
安晨毫不惧怕的跟林庄主对视:“爹,我有事问你。”
林庄主冷笑一声。
变成鬼后人类的感情消失殆尽,哪怕他生前非常宠爱女儿,死后的女儿对他来说与陌生人无异。
要不是指望女儿能给自己烧纸钱……林庄主再一次冷笑,心里的怨毒快冲到天上了。
林庄主:“问什么,说吧。”
安晨皱眉:“后院那口锁着的井里埋着谁。”
林庄主:“不知道。”
安晨盯着他:“真的?”
林庄主:“呵呵。”
看不出真假。
常言道鬼话连篇,鬼最会骗人了。
她对旁边的罗水天道:“他来了。”
既然罗水天要求放出林庄主,就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吧。
罗水天虽然看不到林庄主,危险感应却能提醒他大致方位,他面向发冷的地方站立:“这里?”
安晨:“对。”
罗水天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对其余人说:“你们先出去一下。”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家不奇怪,倒是安晨看了他好几眼才出门。
罗水天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倒也不在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鬼语者,能跟鬼怪沟通,一定概率问出真话,一定概率与鬼怪做朋友。
……
十分钟后罗水天从屋子里出来。
安晨:“问出来了?”
罗水天一脸凝重的点头:“对,井里的人是游方道士。”
安晨立刻想到当初出主意把林钢蛋做成阵眼的道士。
罗水天肯定道:“对,就是他。”
游方道士怎么会埋在林家,还被铁链锁着?
罗水天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上一代家主的决定。”
也就是林钢蛋亲爹的决定。
或许找到她亲爹的墓也行,毕竟封印林钢蛋还需要他的头盖骨。
问题这道士的墓都找到了,钢蛋爹的墓依旧是个谜。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安晨和罗水天对视一眼:“井!”
如果钢蛋爹和道士的墓建在一起呢?
林家世代祖宗抵着窗户不让她靠近井,直到上锁才行。井上的锁怎么看都是封印,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需要封印?
还有下令活埋林钢蛋的父亲。
安晨:“我们需要再下一次井。”
打开棺材看看上代家主是否在里面。
罗水天赞同。
二人打哑谜一样,周围人啥都不知道呢就见他们已经向枯井走去。
小跟班谢林在原地踌躇不前,又要下井了?他不想啊!
偷偷后退了一步,发现没人注意他,谢林撒丫子逃离现场。
殊不知这是大家默许的,因为安晨准备变青蛙亲自下去查看!
夜黑风高,一只青蛙站在井边,安晨摸了摸脖子上挂的将军剑,后脚一蹬跳入井里。
轻巧的落在井底,她对上面的罗水天和江潮生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拿起将军剑。
将军剑虽小,对邪崇却有着致命的威慑力,包括阴气极重的井底。
安晨挥着小刀去削下面的棺材,在英雄剑面前棺材脆的如同一块儿豆腐,两下被削出一个洞。
为了防止尸变安晨并没有把洞削的太大,只削了巴掌大小,供青蛙进出即可。
磨平洞周围的木刺,安晨深吸一口气,猛的钻进漆黑棺材里。
臭气熏天。
尸臭混合着腐败的气味疯狂钻入她的五官,特别是青蛙加强了五感,臭味更加明显。
安晨爪子下黏黏的,不知道是地下水还是什么水,她不敢往下想。
顶着臭味,踩着软泥向前走,突然她埋在泥里的脚被绊了一下。
什么东西?她用爪尖试探了一下,圆滚滚的竟是一根人骨头。
安晨踩着骨头继续向前走。
因为尸体埋在臭水和淤泥下面,安晨必须一寸一寸的辨别棺中人的特征。
偶尔没踩稳脚下一滑,安晨吓得头发都炸起来,生怕跌进下面那滩不知是啥的污泥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上面人等不住的时候,棺材里洞里的青蛙终于钻了出来。
安晨闭气跳回井上,猛的吸了口气。
“呼!”
江潮生刚准备把大哥抱怀里歇歇呢,还没靠近先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她舌头一伸差点yue出来。
“啥味道!”
回头一看罗水天早跑到十米开外了!
江潮生又yue了一下,重点放在安晨泥呼呼的四只爪子上面,她吓得连连后退:“大哥你好臭啊。”
安晨额角猛跳:“回去洗澡!”
说完一马当先的离开。
江潮生和罗水天跟上。
安晨皱眉:“下面只有一具尸体,没有头盖骨,应该是上任家主。”
没有道士的尸体,只有上任家主!
她现在确定林钢蛋的作用绝对不止转换风水那么简单,从丢失的头盖骨来看设局之人显然猜到林钢蛋会变成尸王。
回到屋里安晨来来回回洗了好几次澡,直到爪子都疼了才从盆子里爬出来,试着推了推窗户依旧无过,安晨问脑子里的林钢蛋:“你怎么想?”
自从知道林父被人扒了头盖骨锁在井下后林钢蛋就再也没说话。
她不傻,安晨想到的事情她都想到了,也猜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设局人的手笔,包括附身安晨这件事儿。
或许有变数,林钢蛋皱眉,设局人没猜到林金蛋被人夺舍了,他只设计到自己夺舍了真正的林钢蛋,然后下山大杀特杀。
一个夺舍了别人的尸王,染了数百条人命会如何?会变成煞尸,这种煞尸功力高强,覆灭城池不在话下。
游方道士?不对啊,游方道士早该死了。
但除了道士还有谁呢?
林钢蛋忍着心中滔天的怨气,再一次诱惑安晨:“让我出去吧,就一天,半天也行。”
“我好苦啊,如今被告知报错了仇,就让我自己去找凶手吧,求你了。”
她的姿态极低,完全不像尸王。
安晨摇头:“我知你所想。别白费心思了,不可能的。”
别说放出她,找到头盖骨的第一时间安晨一定会封印掉阵眼。
目前来看设局人千辛万苦只为得到尸王,如果封印了她,设局人的算盘落空,游戏也结束了。
林钢蛋知她所想,心中气急,又不能撕破脸皮,只能潜伏下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安晨才不管,随手给她扔进小黑屋里面。
“游方道人可能还活着。”安晨说出自己的猜测:“井里的坟应该是替魂坟。”
替魂坟,代替自己魂魄被黑白无常抓走的坟。
“上代家主替他挡住了鬼差。”
当然不是自愿的,相反替魂坟是相当邪门的术法,替死的人必须被放出浑身的血液,被挖出大脑和心脏才能成功替魂。
不过替魂只是延长死亡时间,游方道士魂魄存于世间,□□却死的不能再死了,如果不换身体,等待他的就是腐烂。
江潮生咋舌:“所以他可能附身在别人身?”
安晨点头。
这可太吓人了。
周围人指不定谁的芯子被换成坏道士了,背地里捅你一刀都不知道,江潮生打了个冷颤:“咦,恐怖。”
敌暗我明。
安晨:“是挺恐怖,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观察周围的人。”
不光npc,玩家也要注意,林钢蛋可以夺舍她,游方道人就能夺舍其他玩家,谁也说不好。
哪怕玩家姓名猜够,如果游戏中死亡她们依旧会死亡的。
罗水天:“或许没那么糟糕。”
安晨和江潮生同时看他。
罗水天沉吟:“我或许知道游方道人在谁身上。”
他有危险感应!
*
有了江潮生这个榜样,许多万年有样学样,20位玩家的名字被全部猜完。
终于,结束比赛的人齐聚一堂,共同讨论通关的方式。
陈鹿几人下意识站在安晨身边,一副小弟的样子,其他没有接触过的玩家不解,这小妮子明明一句话没说啊,身边凭什么站着半数以上的玩家?
如今的带头人马强不满了。
作为资质最老的玩家,他共参加了十七场游戏,距离二十场不过三次。要不是游戏越来越难他根本不用参加晋级游戏的。
马强身上穿着管家服,脸上却带着领导者的耀武扬威,他斜眼看了安晨一眼:“你参加过几次游戏?”
安晨微笑:“四次。”
实话四次,江潮生可以作证!
陈鹿和谢林几人冷哼,他们才不信呢。
马强那边的更不信:“你玩我们呢?”
安晨古怪的瞧他们一眼,好家伙,说实话反而没人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