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时雨终究还是没能上成班,像是为了验证她三天以来的不详预感一样,白龙帮的人终于在晚饭时分杀了过来。
彼时夜幕刚刚拉开,夜游的人们才聚在一起,或是三三两两地入场,或是还在几家店之间徘徊。时雨坐在Akbar门内侧的窄桌旁吃晚饭,玻璃门映照夜色,天鹅绒窗帘阻隔视线,乐池的闪光灯闪耀夺目,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少女。
但还是有人直冲她而来,先是叮铃咣当一阵铃铛狂响,靠窄桌这侧的玻璃门被狠狠地开了又关,最后整个拉开。接下来是她身侧两把高脚椅被踢翻,白龙帮一众人推开店里的客人,瞬间围住了吧台旁和门内这个狭小的角落,连见机不妙扑上来的陈东和谢闻远也都被拳打脚踢地赶到了一边。
“你们干什么?”时雨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变,抬腿一脚踹向白龙帮和她之间的最后一把高脚椅,看椅背砸到对方领头的关键部位,她才继续坐回自己位子上。
“啊啊啊!臭婊子!”白龙帮帮主白金龙大喝一声,拔枪对着时雨,然而还没等他开枪,斜刺里泼来一杯酒,瞬间将他拿枪的手到怒目圆睁的脸都浇了个透:“艹!谁啊?!”
“我。”
白金龙抹了把脸,循声转头,看到吧台里柯律一手摇晃着玻璃杯,一手支颐:“问你们话呢,来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态度反而让白金龙拿不准了:“来给我兄弟报仇!今天一命抵一命,你们谁都别管!”
“这就很搞笑了,”柯律直起身撩了一把头发,顺手取下耳后夹的烟,划了一根长火柴点燃:“你不清楚这是哪儿?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白金龙借着火柴仅剩的一点火焰又看了柯律一眼,忽而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知道啊,谁不知道整条街都是柯老板的啊!”又凑近一些道:“不过这是道上的事,柯老爷子应该不让你插手的吧?”说着说着就“嘿嘿”笑起来。
柯律也跟着笑,还笑着点点头,他吸了口烟往白金龙脸上喷去:“我当白龙帮是个什么狠角色,原来也是个不长眼的蠢货!”
白金龙脸一沉:“你说什么?”
柯律一手夹烟一手指指玻璃门:“没看到门口贴着么?”
“什么?”白金龙转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事物,不由得厌烦起柯律来,一摆手又指向时雨:“别转移话题!我今天就是要了这小娘的命!”
“愚蠢呵,”柯律把没抽几口的烟摁灭,“呵呵”笑着转身拎来冰桶:“别怪我刚才没提醒过你。”在他身后,陈东早已让店里的客人从通往江滨的后门离开了,谢闻远则打着电话进了后厨。
他们说话的档口时雨终于吃完了盘中的意大利面,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白金龙再次将视线移回来,忍不住嘲讽道:“看来白龙帮得改名叫疯狗帮了,不过死了个暗桩就到处乱吠。”
“暗桩?”白金龙收起湿漉漉的枪,把一样东西“啪”地拍在桌上:“派了个傻叉去赌场我认,现在,我兄弟这条命你也得认!”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时雨没在意白金龙的大小声,只垂眼看看他拍在桌上的东西:一只四四方方的金色打火机,和上礼拜在门外马路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