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个半小时前,时濛因为要帮时雨带班,所以提早出了门。又考虑到现在有个小尾巴,他也没走雨巷到停车场的近路,而是走光明路和滨江大道绕一圈去外滩,顺便还能和沿路的老街坊闲聊几句。
就这么闲逛到光明路路口,附近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高喊“救命!”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声,但时濛马上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白舒俊。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进一条窄巷,一眼就看到被几个年轻人围堵在巷子死角里的白舒俊。
白舒俊背靠着墙,双手藏在背后,缩着脖子弯着腿,似乎快要跪下了,低垂的脸上毫无反抗的意思。围堵他的混混们存心羞辱,往他头上扔各种烂叶子臭鸡蛋,那些都是在光明路街边摊随手捡来的。他们扔他推他骂他,他除了喊几声救命竟然连脚步都挪不开。
寻常人碰到这种欺辱,一般都会护住头以待反击。但白舒俊不一样,一来他没有反击的胆量,二来他的手比别人的都要贵重一些,所以才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时濛一看这情形就来气,还没走近先大喊一声:“都给老子住手!”围堵白舒俊的几个混混动作都是一顿,等回头看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才忍不住大笑起来:“就一个哈哈哈哈!这是打算英雄救美呢!”
几人中笑得最大声的绿毛少年明显是领头的,他边穿过人群边笑着说:“我当是谁这么爱管闲事呢?原来是个不敢动手的哈哈哈!时濛你就算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吧!”说最后半句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了时濛面前。
时濛在看到白舒俊的时候就拨了谢闻远的电话,电话还没同,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乐了,原来是熟人啊!时濛上前道:“诶呦,小明同学不在家孝敬爸妈跑我眼前晃什么?”说着还装作熟稔地拍拍吴明肩头,实际上是摁住他:“难道忘了我上次说的话?”
“滚开!”吴明狠狠一甩才甩开时濛的手,没有注意到他眼睛危险地眯起,只顾着自己说:“谁管你那么多!老子忙着教训丧家犬呢,你给我起开!”
“不记得没关系。”时濛随意地点点头,对着手机那头的谢闻远匆匆道:“黑街尾巷,快来救小白!”说完就收起手机,开始活动双手:“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打断你的腿!”
“有种你来啊!”吴明挥开左右要来帮忙的混混们,指着时濛鼻尖:“还搬救兵,我看你个假释犯也不敢动手!”
“不敢动,呵呵。”时濛面上毫无笑意地甩甩手,还有些滑稽地上窜下跳几下,等旁边几个混混远远将他围住了才忽然飞起一脚直袭吴明面门。
吴明毫无防备地硬挨这一下,差点四脚朝天,勉强扶人又扶墙的,才没倒下。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吐出一口血水:“你…”
时濛脚下一勾一踩,吴明立即膝盖着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后半句话也变成了惨叫。围住时濛的几个混混见状,马上过来抓他。时濛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和白舒俊一样蹲下大喊:“救命,林警官!”
最后三个字让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等他们满腹狐疑地转头看了一眼之后,狐疑都变成了脏话:“艹!快跑!”
林照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但这一步对时濛来说刚刚正好。
他们两个人,不管是谁都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同时抓住这么多小混混。只有在突发的混乱中,两个人合力,或打或拷或摁住,这才抓住三个人,再加上倒地的一个,也算收获颇丰。剩下两个跑路的,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随后赶到的谢闻远踹翻在巷子口。
巷子里,时濛看看疼到满地打滚的吴明,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拍掉牛仔裤上的灰。然后对着他愤懑的脸笑了笑:“对付你,的确不用动手,动脚就够了。”
吴明憋着一肚子脏话瞪眼瞧他,张嘴却只吐出了一口血。
转身看看还在巷子口打电话联络警局的林照,再看看其他被拷上的小混混,他这才有闲暇问这件事的唯一受害人:“你没事吧?”
白舒俊摇摇头,缓缓扶着墙站起来,也不处理满头脏污,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双手是否完好,确认完后才对时濛感激地笑道:“谢谢你。”
“不用了,小傻子,”时濛摇摇头:“被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正说着话,谢闻远从巷子口拐进来了,边走边惊奇地问:“你干嘛不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