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从第一审讯室里传出来,把正在打瞌睡的值班警察吓了一跳。等他急急忙忙跑进审讯室时,阎谬刚好打开里间的门出来,冲他摆摆手道:“没事儿,毛头小子发脾气呢!”值班警察瞄了一眼单向镜,里面林照正把被踢翻的桌子扶起来,反倒是那个踢桌子的年轻人毫无表示,斜着眼缓缓收回脚,还跷起了二郎腿。
“阎队,您辛苦了!”值班警察敬完礼就出去了,顺手关门的时候还在摇头叹气,也不知道又是那个帮派的小霸王。
吴明目瞪口呆地看看地上摔成碎片的台灯,目光上移是重新归位的桌子,桌旁隐忍不发的林照,以及桌后一脸不屑的时濛。他在白龙帮当混混虽然没几年,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敢当着警察的面发火,恍惚之间竟然些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这里的正主。
“交易?”时濛轻蔑地扫了一眼林照:“看不出警察叔叔还挺会做生意的么?这法子谁想的?”
一室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理他,只有烟头缓缓燃烧的“嘶嘶”声,可那微弱的声响没过多久也停止了。阎谬走到角落里用于做笔录的小桌旁,抬手摁灭了烟头:“你听到了多少?”他转过身注视着时濛。
时濛笑了笑:“你猜。”
“我猜你个头!”阎谬拍了一记桌子,瞪着眼向时濛走去,走到他椅子边才止步,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尖:“你小子给我识相一点!”
“哦,不然呢,阎大队长还想做什么?”时濛“呵呵笑着往后缩了缩脖子,瞥一眼不远处的吴明:“让那个傻小子来诈一诈我?他知道些什么啊?你们都做不来的事让他来做,快别搞笑了!”
吴明上前两步也学着阎谬指向时濛,不服气地说:“我知道是你害死我爸!肯定是你!”激动地动作间手上的手铐碰撞出声。
时濛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着看向阎谬:“你看。”
“你!”吴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阎谬反而离开了时濛身侧,看了吴明一眼,阻止了他发脾气。然后阎谬又转回来,斜倚桌子,继续面色复杂地看着时濛。
林照垂着眼,目光在时濛和吴明的脚尖来回转了三遍,终于知道阎谬是在苦恼怎样都无法让时濛吐出半个字。于是,林照开口道:“阎队,要不我先带吴明回去吧?”
阎谬摆摆手示意他就这样办,手收回去捏了捏眉心:“你也下班吧。”
林照关门之前听到时濛问了一句:“阎大队长是要熬鹰么?您老可要注意身体啊!”虽然阎谬矢口否认,但林照还是有些担心,把吴明关回去后又绕回单人审讯室看了一眼。
阎谬和时濛还是像他离开前一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刚准备去叮嘱一下值班人员,又听到时濛说了一句:“您老也早点回去吧,抓时建国还要靠您呢!”
林照关门的手一顿,这个名字触及了他一直不敢揭开的伤口,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揭开就会不得不面对底下烂肉坏疽。眼前瞬间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母亲花白的头发、哥哥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警校同学的窃窃私语。
林照闭上眼摇摇头,试图压下翻涌上来的记忆和泪意,该回家了,妈妈又要着急了,也不知道她药吃了没有。他睁开眼转过头,没有再去听里面在讲什么,急匆匆地合上门扉走了。
如果林照再晚一些走,或许就能听到关于时建国更确切的消息。时濛毫不避讳他们在背后说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我还等着抓了他来领赏呢!”
“呵呵,你小子啊,”阎谬哑然失笑,边笑还边摇摇头指指时濛:“你以为我会相信?”
“爱信不信,”时濛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