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终于消失,时雨才松了口气,她收回手枪,拎着长柄伞说:“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等等…”
时雨抬眼,却只看到穆怀风开了门往走廊两边看看,确定没人才放心地转过身来:“好了,你安全了。”
“没事了?”时雨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还是问了一句。
“没了。”
“哦。”说完她就绕过穆怀风往门外走去。
穆怀风背靠门框,看着她走过来,直到她快要出门了才伸手扶住门边:“时雨。”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时雨心头一跳,抬头撇了一眼,他的手臂几乎擦着帽檐将自己拦住,手腕上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时雨侧过脸转开眼,不去看他的手,不去听耳侧的呼吸,只握紧了伞柄,不耐烦地蹙眉道:“又干嘛?”
“你尽管生气,你有那个资格。”穆怀风苦笑道,他看出时雨心有不快,从劫持自己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时雨冷笑一声,又缓缓吐气平复下火药味太重的语气,冷静地补充了一句:“你和我立场不同罢了。”
穆怀风扶门的手松了松,时雨迅速冷静下来的样子和措辞似乎又在无意识地划线,哪怕他们现在站在同一道门里,他感受到的距离也并没有比刚才近多少。他喉头滚动,有些话不管距离多遥远,重复多少次,他都想告诉她:“但是,请你相信,我并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他语气里有微妙的受伤意味,让时雨忍不住抬眼看去,又刚好看到他垂下眼,脖子一侧被刀刃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迹混入雨水,顺势滚落,沾染了白衬衫。但这些他都没有在意,只自顾自地说着:“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声音很轻,但坚定。
时雨在他开口前就转开了眼,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怕那个人受伤后的虚弱无力,更怕他眼里仍旧盛满期待,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曾抱有的期望。听到他的话她才发现,关于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谈论过许多次,每一次两人的立场都有些微妙的变化。这么久以来唯一没变的,只有他始终想获得时雨的信任,以及时雨始终没办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这里,这两件事仿佛组成了一个死循环。
为什么呢?时雨想不明白,不管站在哪个立场,他都没有必要获取自己的信任。就像他大可以继续当老师当白教堂的核心神职人员一样,她也可以做着各种兼职继续当一个贫穷女大学生活下去,他们本没有必要交集。
这是时雨一直以来的想法,想不明白的问题不想就是了,她不打算继续探究其后的解答,因为那没什么意义。或者说,是她希望那些没什么意义。
“我走了。”时雨用伞柄拨开他扶门的手,没有再受到阻碍地踏上走廊,然后在他复杂的目光里拉开走廊上的后门,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夜深如墨,风雨如晦,一切都和时雨进去前没什么两样。暴雨还是下个不停,雨水哗啦啦地冲刷着花园的植被,时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白教堂时,又一道惊雷在江边炸响,风雨霎时又大了许多。她没有回头,只是快步走到谢闻远的车边,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诶呦喂!你可总算回来了!”时濛往里座挪着,一手把纸巾递给时雨,一手拍着谢闻远的肩头:“我说什么来着的?就说没事的吧!”
时雨拿过纸巾盒,一手把钥匙扔到他怀里:“你开那辆回去。”
“啊?哦,好嘞!可以是可以,”时濛拿着钥匙,探头探脑地凑近看时雨的面色:“不过,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时雨避开他,低头擦干净脸,把长柄伞靠到门边才道:“被反杀了。”
“什么?那还说没事!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时濛马上焦急起来,拉着时雨的胳膊左右查看。
“没有,没受伤。”时雨甩开他的手,又转过脸问他:“哥,我的表情很容易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