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远停完车回来,刚好碰到时濛把机车推到院门前:“你这速度也是够可以!”
“别提了,”时濛摆手,满手满脸都是雨水:“还差一步路没油了,我硬是给推回来的!看小雨把我坑得!”
谢闻远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小声点吧!横竖明天还是你去加油!”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时濛停下车,把雨衣上的水往谢闻远身上抖抖,雨已经下小了,雨水打在时濛的黑色雨衣上像汇入溪流。
谢闻远撑着伞灵活地向后躲闪又绕回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埋汰归埋汰,时濛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样了?你们在车上说啥了?”
“还能怎么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呗!”谢闻远又小声警告:“我劝你最近也不要提起白教堂,等小雨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不是,这,怎么着?还不让我提了是什么意思?”时濛拍着雨衣的胸口又溅起水花:“我是她哥,我不管这事谁管啊?”
“人家烦着呢!你管有个屁用?”谢闻远嫌弃地站开两步:“说你直你还真的是宇直啊?你妹要是和你一样的基因可就惨了。”
“诶嘿什么意思啊谢老板?怎么我出狱回来你不仅弯了还会搞人身攻击了!这是想离间我和小雨还是想拐走谁啊?”
“可别,我对你们两都没兴趣,你继续当你的妹控。”谢闻远一摊手。
这句话侮辱性太强了,但是时濛完全不知道怎么回怼,只能站在原地瞪着谢闻远走出巷子。“哦,对了,”谢闻远走到路灯下又回头说:“你进门声音小点,别搞得整条巷子都听到,我刚才看到柯家还亮着灯,指不定老爷子睡不着,想找人聊天呢!”
“呸呸呸。”时濛这下更是理都懒得理他了,只是看着谢闻远边念叨:“女人心,海底捞,五花马,千金裘…”边走进了网吧。
服装店二楼某一扇紧闭的窗子后面,有窗帘无风自动,不知道有是谁没有睡好觉。当然这个台风天,没睡好觉的不只是这几个人,同样在雨巷的柯家大宅整夜都是灯火通明,无人入睡。老黑从顶楼下来的时候,柯老爷子刚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而后满意地点点头。他俯身在柯老爷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听柯老爷子的命令。也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对面落下一子让柯老爷子面色一变:“看来,我今天是别想早睡喽!”
穆怀风在时雨离开后重新检查了一遍仓库,而后回到白教堂一楼。教堂内一片昏暗,耶稣像勉强可见一个轮廓,穹顶上的彩绘玻璃在电闪雷鸣中倒是色彩分明,只是大家更加担心它们会碎裂。穆怀风用手电照明,踩着红毯往前走,柳上贤和保安队长已经在大门旁他了,新装的门看起来格外结实。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了,教堂的最后一排长椅,左手边再往里一些的位置,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时雨的地方。
穆怀风看着那个方向,眼前又浮现起当时的情形:她像一只被投入陌生巢穴的小鹰,一睁眼就开始警惕地打量周围,哪怕头发有些凌乱,哪怕当时一片祥和,她都没有丝毫松懈。
什么样的人即使身在教堂也会疑虑重重?她不属于这里,这是唯一的解释。但他仍被她吸引,这似乎也不可避免。
穆怀风从重新踏入白教堂开始,就明白在这片风景优美的外滩生存,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成为绊脚石,让你瞬间从云端坠入臭水沟。所谓云泥之别不过如此,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背面,是漂着血块断肢的无边泥沼。所以他能理解时雨的警惕,可他也忍不住好奇:一个少女是怎么做到在血雨腥风前都面不改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