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开始前,时雨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是时濛发来的照片,小图灰暗得看不出重点在哪里。
时雨抬头看看眼比中午更加低沉的天空,指尖点开了照片。从视角和高度来看,这大概又是他用眼镜拍的。时雨放大照片后手指顿了顿,照片中马路边上有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一个在行道树后假装打电话,一个在地摊前弯下了腰,都看不清正脸。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这就是平平无奇的老街区日常。
但时雨直觉他们有些不对劲。
她再次放大照片仔细观察了一遍两个人,这两个毫无相同点的男人身上某些不自然的细节让她确定了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跟踪某人。
时濛还是做了她最担心的选择,他反追踪的能力和拍照距离都让时雨蹙起眉头,想了想,她还是叹口气打字:跟谁?
时濛没过多久就回复了:他们跟她。
小心,早撤。
放心。
时濛说的“她”自然是指黄丽,他从光明路跟到这条岔路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谢闻远的一个定位信息,在同一条路上,离他不到两百米。时濛目测了一下二人组和自己的距离,大致明白了这个定位就是黄丽的所在。虽然没弄明白谢闻远是怎么一起走过半条街就在黄丽身上装了定位的,但时濛在这些事上还是选择相信技术宅。
谢闻远每隔一分钟发过来一个定位,老实说黄丽走路的速度不算快,但也快离开这条岔路了。岔路的这一端有一家便利店,门前遮阳伞下有几个座位,时濛就坐在最靠近马路边的座位上吃着冰淇淋,时不时用手机反光或者拍照看看路上的那两位。他离开网吧的时候特意问某个网管小哥借了渔夫帽和马甲,力图成为整条街上最路人的路人,虽然最终成果和他的眼镜搭配起来有些奇怪,但也足够迷惑人了。
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淇淋上流逝,时濛“咔嚓咔擦”地啃着甜筒,看到手机上谢闻远发来第五个定位:黄丽已经在路口了。同时,跟踪二人组终于有了动静,地摊前的男人买了个打火机,接过找零往兜里一揣,再疾步走开。时濛一条腿刚跨过长凳准备起身跟上去,下一秒,另一条腿就硬生生定在原地。他还不得不扭腰回身,低头侧脸,解锁手机,随便,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见刚才的尴尬。
他甚至还有余力在选英雄的时候抬手扒拉扒拉渔夫帽下的头发,再调整一下帽子的角度,用来遮挡一下侧脸。
做完这一切,时濛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是刚才在树下假装打电话的男人。对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小,但他凉凉的视线扫视过来时,时濛的指尖还是僵了僵,这种冷血的气息他很熟悉,南乡监狱里很多人都会这样看别人。
对方的视线一放即收,时濛假装没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连叉开腿弯腰驼背的姿势都没变,只滑动着屏幕选了个虞姬。直到那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时濛眼角余光里,他才稍稍抬眼看了看,对方不仅体格高大,而且脚步又轻又快又稳,说明核心力量和跟踪技术都不错。
时濛的视线停留了三秒钟,确认对方就是在医院里打得吴明脑震荡的人,然后他就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了。
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全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