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大道上的警车没多久就少了一半,只留下鉴证科人员还在处理现场。陈东站在吧台里手忙脚乱地做准备,满脸都是新手调酒师的紧张不安。时雨觉得连弹钢琴的小白都看得出来,只差送他一首《忐忑》了。
小白暂时还不用上场,只是和着店里自动播放的背景音乐偶尔弹两下练练手。时雨把乐池后连通的玻璃门关上,又拉拢窗帘,今天晚上怕是没有多余的人手兼顾院子了。乔出来打开了半扇玻璃门透透气,又在陈东不满地叨叨声中关上了门:“哇哦!”乔突然低呼了一声:“So fast!”其余三人不由得透过玻璃门看去:斜对面停车场门口飞快地窜出一道蓝色人影,跑过店门口对面才硬生生止步,差点没把人字拖甩出去。那人一边胳膊下夹着平板电脑,一手擦了擦鸭舌帽下渗出的汗,又低头扶稳挂在领口的眼镜,然后继续大步往前。
或许所有的程序员都喜欢格子衬衫,但穿得这么随性的也就那人了。时雨看着穿蓝白格子衬衫和沙滩裤的青年像游手好闲的混混一样在事发地点东张西望绕了一大圈,看足了热闹才手插着兜晃荡回Akbar门口。
青年弓着后背挤开门,头仍旧低着,一手将眼镜放回上衣口袋,一手在平板上按下拨号键:“你好,交警大队吗?”他接通蓝牙耳机,转身进门后举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准备发问的众人只得按下疑惑。
“这里是小白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我要帮高管报销几张罚单,麻烦你帮我查查具体的金额好吗?”青年仍旧瞅着平板,不时在上面滑动放大:“好的,车牌号是海A和海B。”
说第一个车牌号时,他看了时雨一眼,时雨会意地点头,凝神细听。说第二个车牌号时,他看向陈东,陈东却满脸懵逼的摇了摇头,又和吧台外的乔对视一眼,继续摇头,青年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什么?没有?”和青年声音里的惊讶正好相反的,是他脸上泛起的笑意。时雨松了一口气,在最近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面朝步行街托着腮陷入沉思。
青年的表演不久后就结束了:“也许是我们输入车牌时出错了,我核对一下再来,打扰了,抱歉。”
一挂掉电话就听到陈东吹了声口哨:“小远演技不错啊!”
“谢谢东哥夸奖。”谢闻远呵呵两声,把鸭舌帽和平板放在时雨身旁的桌上,凌乱刘海下是张瘦削的脸,薄薄单眼皮下的双眼眯了眯,姑且算是个笑了。
陈东早就习惯了他的笑,走出吧台把围裙递给他,轻声问:“不解释下谁的车牌?”
“小雨的,”谢闻远瞥了一眼时雨,见她没有反应就继续说下去:“一个是那天在教堂,一个是刚才门口的。”
“门口的你都知道了,这么快!”陈东惊讶之余还不忘压低声音。
“知道白教堂和这儿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啥?”陈东又懵逼了。
“都没有摄像头。”时雨突然说了一句。
这是最古老的白教堂和最新兴的商业街区唯一的共同点,前者是没有必要,后者是来不及安装。现在看来,这个共同点即是弱点,也是优点。
“对,”谢闻远仰起头用下颔点点墙角的摄像头:“那玩意,可不是白装的。”
两人像打哑谜一般的低声对话戛然而止,陈东迅速转回吧台调出监控画面,却被谢闻远抢先一步按住无线鼠标。
“等等,等等!”陈东边喊边抢鼠标。
“得删掉。”谢闻远单眼皮轻阖,摆出一副冷脸,他这个一日店长可不是随便当当的。
“删删删,必须删,你删之前先让我看一眼行不?”陈东的头都快埋进电脑屏幕了,还是没回放到出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