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穆怀风会是在医院里。
深夜的西区医院仍旧灯火通明,空旷的大厅里,只有灯光反射着令人目眩的苍白光圈。时雨从大厅跑到急诊,又从急诊跑到住院部,而后“砰!”地趴在住院部前台上,气喘吁吁地问:“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在哪里?”
“啊?是,有的,”护士小姐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问道:“叫什么名字?”
“姓穆,是你们急诊打给我电话的。”
“找到了,在17楼10号房。”
“电梯在哪?”
“那边。”
时雨沿着空无一人的白色长廊走了许久才平静下呼吸,也顺带平复下杂乱的心绪。1710号房的门口没有守卫,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说话声让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两个声音都来自她熟悉的人:“所以你丫的在怀疑老子?”
“难道不是么?”穆怀风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今晚的交易地点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倒是你们…”
“真他娘的有意思!”说话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看白教堂早就被人盯上了,你们才这么急着脱身吧?”
“我一路过来,并没看到什么人跟着。”
“你爹呢?他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允许我自行处理。”
“哈哈,这么说来能漏出消息的就只有我们咯?!”那个声音十分不满地道:“偏偏姓柳的小子这个节骨眼上去接老婆了,我才不信这事和他没关系!”
“就算有关,他也不知道地点,”穆怀风不愠不怒地一叹:“黑叔还是先查查所谓的自己人吧!”
“哼,臭小子!”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就往门口而来,时雨避之不及,只能对着拉开房门的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黑叔好。”
“好好好,好个屁啊!”
时雨明白他还在气头上,只能无言地看着他走出来:“进去吧。”
“哦。”
“对了,”黑叔走出去几步又转头说:“我待会派两个人来守着,一个大男人让个小姑娘照顾算什么道理?!”后面半句又提高了音量,明显是说给病房里的那人听的。
时雨只能更加尴尬地应下了:“谢谢黑叔。”
“谢什么谢。”
时雨关上房门,看向病床上的那个人:呼吸机还没来得及撤去,面罩却因为说话方便被他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另一旁监护仪上跳动的红红绿绿的灯光才勉强让他脸上有了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