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五面色一沉,低着头沉思了一番,而后突然站起身,从腰侧一串钥匙里摘下了一把,滑到时雨手边,正色道:“这是后面小仓库的钥匙,他的东西全都在那。”
时雨犹疑着拿起钥匙:“警察呢?”第一起案子发生没多久,警方就确定了死者的身份,钱老五也是怕他们来查出些什么才匆匆忙忙关了场子逃出国去。
“他们去之前,我们就把东西搬过来了。”钱老五解释道:“就他死的那晚。”
也是,他既然知道了会计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必然会留一手,为了减轻损失,也为了洗白自己。可是这么久以来,钱老五也提供给柯家一些有用的信息,看来会计的遗物也是可看可不看了。时雨随手抛着钥匙玩,钱老五还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连忙指向门口:“仓库在楼后头,我现在就领你们过去!”
时雨和时濛顺势起身,钱老五还客气地让她们先下楼。时濛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他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啊,当年哭着找爸爸的孩子都这么高了!”
“钱叔叔。”时濛脚步一转,嬉皮笑脸地朝着他,反而让钱老五心头一凛,闭上了嘴。
“哦,应该叫钱老板,”时濛继续说:“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时建国?”
钱老五脸刷地一下白了,摇头如筛糠,连带着腿也抖了抖。
棋牌室的小仓库不过巴掌点地方,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两张废旧的麻将桌上堆着那个会计的遗物。时雨一一看去,无外乎是些账本、旧书、计算器还有一台笔电。
时濛把笔电往门口的插座上通电的时候,瞥见钱老五还在外头探头探脑地偷看,只是一碰到时濛的视线就缩了回去。他不屑地轻笑一声,回头对时雨说:“这小老头真是搞笑,我小时候怕他怕得要死,现在变成他怕我怕得要死。”
“有什么可笑的,”时雨翻看着账本说:“钱老五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指不定他狡兔有几窟呢?”
“你是说他宁可放弃赌场也要…”时濛话说了一半又打住:“诶?不对啊,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在老爷子手底下也干的不错啊!”
“是不错,可是十几年来都没被提拔过。”时雨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个事实。
十几年前,赌场刚兴起的时候,时建国的工厂还没倒闭,手里也有闲钱,经常会来玩两把。徐艳芬也还年轻,偶尔寻求刺激也会跟着过来。时雨是在上小学后才知道一些事的,为什么永远都是时濛来接自己的,为什么时建国总骂钱老狐狸,为什么家人忙工作可以忙到半夜三更,为什么跟在他们身后回家的时濛总是鼻青脸肿。
大家以为她什么都没看见,可其实她心里早已知晓一切。连带着和时濛一样,厌恶这一切起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谈什么忠心?”
“呵,这两人倒是半斤对八两,”时濛冷笑,成功启动积灰的笔电,他在侦探社和谢闻远那里待久了,对怎么搜电脑里的东西还是有一手的:“一个干了十几年没被重用,一个干了五六年反而爬墙,真是不错!”
“谁敢说他们两没关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