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大早,时雨就出门去了城南,城南再往南就是深山野林,山上大多是公墓和农田,连公路都只有一条,路上也少有行人。
南乡监狱就坐落在山脚下,这座海市戒备最森严的监狱,一般情况下方圆十里都了无人烟。但今时不同往日,时雨到达的时候,监狱门口已经等着六七个人了,其中有三个是混混,另外几个看装备大概是记者。
两拨人马站在路的两边互不搭理,只是抽烟抽得烟雾缭绕、烟头满地。时雨把黑色的重型机车往路边一横,下车后也不上去,只倚着车座,面朝监狱大门等待。三个混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眼神倒是比和记者们对视的时候柔和一些。
就在三方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时,有一位记者冲她招招手:“时雨!”正打算上前来,就被时雨一记冰冷的眼刀钉在原地:“你谁?”
仿佛为了缓解尴尬的场面,监狱的大门就在下一瞬拉开了,一个穿着破洞T恤和旧牛仔裤的青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抬手摸着寸头伸了个懒腰,似乎他进监狱只为了睡一个好觉。青年大概二十三、四岁,和时雨有七分相像,一样的浓眉大眼葱鼻薄唇,只是眉眼没时雨秀气,下巴又比她尖瘦一些。
青年在关门声中把背包甩到肩上,揉了揉眼,环顾众人一圈,完全无视记者们的闪光灯,直冲着时雨绽放笑容狂奔而去:“小雨啊!”时雨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青年一下子扑到机车上,细瘦的长手臂还顺便抱了抱坐垫:“天!这是我那辆?”得到时雨的点头确认后,他更是像个孩子得到玩具一样抱着机车上下查看:“厉害了,它竟然还活着!我的宝贝!”
“我修好了,出狱礼物。”
“啊!不愧是我妹,”青年扔下背包想上手抱抱时雨,又一次被避开了,只得扁扁嘴继续抱着机车:“看来老爷子送你去工科是送对了!”
“是工业设计,谢谢。”时雨拿过背包,把头盔递给青年:“还有我没拿到奖学金,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让我去。”
“还有奖学金啊!”青年的关注点似乎不太一样,接过头盔忍不住拍了下时雨后肩:“我妹太厉害了!”时雨看着他笑容灿烂,浑身都是溢于言表的骄傲,这才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兄妹俩正说着话,一直站着路边的三个混混缓缓地围了过来,无形中构成了一种压迫感,记者们碍于场上状况不同寻常,只敢远远地伸长脖子,看能不能偷听到什么。
“怎么?”青年转了转手中的头盔:“我这才刚出来就想把我送走?”仍是嬉皮笑脸着,眼睛却冷冷盯住三个人。
时雨则把头盔一放,重新扎起刚才因为戴头盔而弄乱的头发。
“怎么会呢?”领头的混混墨镜一直挂在鼻尖,走到近前突然将墨镜摘下,皮笑肉不笑地弯腰递过一张名片:“时濛先生,我是柯家外滩分部一部长李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另外两个人分别是二部长和三部长,也都自我介绍了一遍。三人递完名片就走了,只留下时濛和时雨表情复杂地站在路口。
时濛举起名片对着太阳光又看了一眼,忽而呵呵一笑,随手把名片撕得粉碎,看着碎纸片扬在半空中还低头轻声说了一句:“演得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界精英呢!”
时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监狱大门一眼,余光里瞥见记者们走了过来。
“诶呀,谁让你哥我是个名人,”时濛也注意到记者们了,忍不住感慨着勾住时雨肩头:“这一出来就有这么多粉丝啊!”
“自恋。”
“哈哈哈,”时濛笑着搂了搂时雨,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阎王爷大概也看够了,我们走。”而后直起身道:“还是自家人好啊!小雨是不是又长高啦?”说着再次拿起头盔往头上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