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了。
我到柜子里拿出他说的便装。里面的衣服我穿都太大,就找了一件宽松的袍子当外套。
本来想着就这样出去说不定能认出附近的路,谁知道父皇又要用布条蒙上我的眼睛,还好这次他在我背后,绑起来比较省事。
绑完后,我又头重脚轻了一下,被他抱了起来。我想说自己走的,不过想想既然是逛街,应该就在附近,如果我不小心记下路也挺麻烦的。
“雷儿,想去哪里?”父皇突然问。
不是该我陪他逛街吗,怎么来问我了?不过我倒真的没出宫好好玩过。
“哪里好玩?”我反问。
“跟雷儿在一起,哪里都好玩。”
“那我说去月亮上,你去不去?”
“行,我明天就把你寝宫的名字改成月亮。”他把我放下,像是要解开布条,但是解了半天也没开。
他嘴上的功夫和手上的功夫实在太不搭了。
他折腾了一会,对我说“别动”,紧接着我耳边就传来剑出鞘的声音,他应该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冰冷的刀贴到我额头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震颤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生死一线,死囚等刽子手行刑一样。
布片被撕裂的声音仿佛透过脑壳直接传到大脑里。
我一直大睁着眼睛,等布片落下,才终于能看到面前的事物。
“好了。”父皇微笑着对我说,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衣服都快被我扯烂了。
“父皇你经常这样出来吗?”我又好奇了,在宫里没听说过他碰女人,平常果然都是到宫外来鬼混了?
“偶尔。”他回答。
“偶尔去妓院?”这句是不小心脱口而出。
他还没回答,不远处走来一名女子,“哟,这不是上次那位公子吗?”
那女子穿着半透明的轻纱,只有X_io_ng部、臀部到大腿根部附近穿了接近肤色的桃红色短装。
“你是上次的……”跟柯尚书在一起的女子?
她的装束很特别,我立刻就认了出来。
只见那女子一边往这里走,我一边感觉身边传来一股要命的杀气。
第十六道雷
父皇一直背对着那女子,等她走到跟前,父皇才转过身。
“是你……?”那女子见到父皇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随后看了我一眼,笑面如花,“原来是太子殿下。”
原来她知道父皇的身份,父皇果然经常光顾外面的妓院吗?
“雷儿,你怎么认识她的?”父皇杀气不减的问我,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一面之缘,上次见到她跟柯尚书在一起。”我回答。
父皇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自我介绍:“下官菲菲,监查御史。”
检查御史?职责是监查各地官僚没错吧?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扮成这种青楼女子?
“下官也为皇上到处搜集情报,用身体。”菲菲继续笑。
“怎么突然对我说这些?”这时候我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新找到的玩具,笑着反问:“你觉得为什么?”
我又碰到奇人了。
“普通女子不会甘愿做这些,就算做了也决不会说出来,你这样把妇道踩在脚底下,是自暴自弃还是真的不在乎?”
“我看起来像自暴自弃吗?”她继续笑,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那笑容下到底藏着什么?况且就算真的不在乎,生在这所谓正常的世界里要变得不正常,必定经历过些什么才是。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不过你觉得这样好的话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
“一直孤芳自赏也会寂寞的。”
她这话一出口,父皇立刻把我揽到怀里,说:“有多远滚多远。”
“下官告退。”她也不恼,洒脱的走了。
“父皇,她从前是不是在礼部当差?”我问。
“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又是个礼部出来的奇葩,你们都没有自觉吗!?
“雷儿,到外面去。”父皇拉着我走出人烟稀少的小巷。
到大街上就热闹了许多,明明才隔了没几步路,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似的,路上有很多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有一块地方特别热闹,围了许多人,我跟父皇很有默契的一起往那里走。
原来是斗鸡,摊主正在介绍,一只是这些天来连胜不败的雄鸡,另一只是新来的寿光鸡,据说这鸡很厉害,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
两边的地上都有人压了钱,父皇掏了一点碎银子,丢到那只连胜不败的雄鸡那边。他的动作非常顺手,再说出门时连银子都准备了,他绝对不止“偶尔”出来。
“父……亲,借我钱。”
“你拿什么还我?”他冷笑。
我的东西好像都是他赏赐的没错,我改口:“给我钱。”
“给了你钱好拆我台是不是?”他敲我的头,他怎么知道我要跟他压反的?
我还在纠结的时候两只鸡已经开战了。
说到斗鸡,我还小的时候好像立过禁止嫖赌的法律,那段时间问题很多,柯尚书好像也是那时候开始越来越嚣张,最后人人见了他都退避三舍的。
我还记得柯尚书对幼时的我说过:“君子斗不过小人,因为他们不够下J_ia_n。”
他够下J_ia_n,整天津津乐道的分析人的本Xi_ng和Y_u望,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其实只想着怎么利用罢了,我看他是“人至J_ia_n则无敌”!
人家一心想走圣人的道路,他却拖累这世风日下,父皇都被他带坏了!
“想什么呢?”我的头又被父皇敲了一下,他得意的把手中一锭银子抛起,接住,原来是赢了。
他心情很好,没等我说什么,又拖着我往前走。
前面居然有卖河灯的,还有人大白天的在放河灯,多是公子哥带着小姐,成双成对的。
父皇拉着我走过去。
“两位客官买河灯吧?现在买这款‘鸳鸯荷莲’,7折!”河边摆摊的大婶殷勤的招呼。
“你看我们像是要买成对的河灯的人吗!?”我喊。
“这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今天来了好几对了。”大婶笑笑,继续道:“不要鸳鸯的,这里还有其他的,两位公子求什么?”
世风日下就是在这种地方体现出来的!!
“还没到中元就放河灯?还能求些什么?”父皇好像对这些很感兴趣。
“这位公子不知道?从七夕开始就有人放河灯,大多数都在河灯里写上心上人的名字,求河神保佑姻缘的;当然不止姻缘,什么都能求,把心愿写进去就成。”
这河神管得还真宽。
“就要这个了。”父皇把刚才赢来的银子给大婶,顺手拿了两盏黄橙色的河灯,丢了一个过来。
那摊子边上还准备了笔墨,想得真周到,我看父皇没怎么犹豫就提笔了,又好奇了,“父皇你许什么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