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元节祭祀的时候也要放河灯,不过那时候不可能许自己的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回答。
有这种说法吗?
我一时想不到什么愿望,就在纸上写『希望父皇回答我的问题。』
我把纸条给他看,他被我逗得笑了出来,说:“雷儿,你真赖皮。”
得了吧,论赖皮我怎么比得上你?
“父皇要许什么愿?”我又问。
“希望一个人幸福。”他回答。原来他另外有喜欢的人,他说的不是母后,而且肯定也不是姜皇后,那又怎么没见他纳妾?他一个皇帝,喜欢谁会得不到?
“父皇把他招到身边,直接给他幸福不好吗?” 就算那人是男子,他都喜欢到了这个地步,招来当男宠也没人能拦吧?
“他不记得我了,对他来说这样比较好。”他边说边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愿你幸福。』
一直知道父皇痴情,原来他不是对母后痴情,他连名字都不写,这样不就没其他线索了吗?
“雷儿现在可开心?”他一边不经意的问,一边把河灯放到水中,我也把什么愿望都没寄托的河灯放下去,回答:“开心。”
如果你少拿我寻开心就更开心了。
我们沿着河走,一阵逆风,把河灯吹远了,父皇回首看了一眼,估计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挂着微笑。
一个人居然能痴情到这种地步,那人还是皇帝。
我正感叹时,突然一道黑影从远处的墙后掠过,我的警惕Xi_ng早就被喻风那混球训练出来了,来的绝对不止一个,数量应该不少。
“父皇,刺客。”我靠近他小声说,“我拖住他们,你走水路去叫人。”
话虽这么说,这么多人数我恐怕根本拖不住,大概不用半刻就能一命呜呼了。我还在考虑要怎么应付的功夫,刚才我见到黑影的地方传来一阵兵器交接的声响。
“微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带着人冲过来的是柯尚书,“皇上,你一声不响就出宫,整个皇宫现在都翻了两翻了。”
那不是就翻回来了么?你索Xi_ng不要说了。
“留活口。”父皇命令。
“皇上恕罪,微臣没带够人,现在是他们留不留我们活口。”柯尚书说话间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又有人冲过来。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那些人都是冲父皇来的,柯尚书带的人太弱,对方几乎一刀一个,很快就杀到了我们面前。有人对父皇出了一刀,他竟然也不知道躲,我苦命的把他扑倒,忙着掩护。
还好那人没砍下第二刀援兵就先赶来了。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比人数,父皇会输么?
“太子殿下!”我一时松懈,柯尚书突然冲过来。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被从水中上来的刺客刺了一刀,那人的目标本来是我。刺客被赶来的护卫乱箭Sh_e死,但是柯尚书却掉进了河里,本来清澈的水泛起一片血红。
父皇应该没事了吧?
柯尚书这样顺流而下的话必死无疑,现在追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雷儿!”我要走的时候父皇抓住我的手,他说了什么,但是我根本无心听进去,情急之下,我甩开他跳进了河里。
河水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清,我只好顺流往下找。最后我竟隔着水听到父皇怒极的喊了一声:“追!”
第十七道雷
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入过水,却意外的识水Xi_ng。
游了一段,我看到了柯尚书,那个被乱箭Sh_e下的刺客也在,他们的身体都由着水流,没有意识。
我抓住柯尚书的手把他拉过来,他的体温很低,伤在腹部。
顺流而下,河流也渐渐的有点湍急,等终于靠岸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建筑物了,河对岸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林子。
他绝对比父皇还沉,在水里不觉得,把他托上岸费了很大的功夫。我把他平放在荒草地上,不知道他有没有溺水,他有微弱的呼吸,腹部的伤还在渗血,体温也低得吓人,我完全不懂医术,接下去到底该怎么办?
早知道平常听他多啰嗦两句也好。
也不知道这附近的人家要走多远?如果我直接背着他走,他会不会失血过多死在半路上?
一阵风吹过,浸了水的衣物黏在身上冰凉冰凉的,看来还是先保住体温,等父皇的人找过来比较好。
我把他扶起来,解开腰束,在我动作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随即咳着吐了很多水,原来真的是溺水了?
“柯尚书,你没事吧?”我问。
他瞥了我一眼,继续咳嗽,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腹部的伤一直在渗血。
这样子不可能没事吧?
我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父皇应该派人来找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会。”
他有些神志不清,身体整个靠着我,稍微顺过气就闭上了眼睛。
我继续帮他脱衣服,在我抓着他的衣襟要把衣物从他身上剥下来的时候,他又突然睁开眼睛,还是一副迷蒙的样子,但我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布料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我反倒紧张的抓着,防止衣服继续往下掉,怎么这么别扭?
还好他很快又昏睡了过去,希望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别以为我对他做了什么。
我褪了他的衣服,把他和衣服一起放到太阳底下晒,自己也坐在旁边,这附近都是荒草,看不到路也看不到人烟,这么好一块地皮开发一下种个田多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柯尚书腹部的伤,见他躺了一会血竟然自己止住了,他是被长匕首所刺,匕首在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被河流冲走了,看样子这伤的不算太重。
倒是父皇,他不会忙着抓刺客把我们忘了吧,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刚才那条河上陆陆续续的飘来一些河灯,天色不像之前那么亮了,能看到河灯中隐隐的光。
又过了一会,柯尚书的手指动了动,他睁开眼睛,好像要对我说什么但是爬不起来,声音也是细弱蚊吟。我好心的俯下身,听他含含糊糊说了四个字:“小心皇上。”
我还来不及问他为什么,感到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多出一个人。
“父皇……”他什么时候来的?
父皇背着夕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车队停在远处。他拿了毯子过来披在我身上。
“父……”我刚开口,他就把我抱了起来,剩下的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上车。”他边说边抱着我往车队的方向走。
“还有柯尚书。”人家还受了伤、光着身子躺在地上呢!况且他给我的令牌和丞相给我的玉佩还都挂在湿衣服上,“还有你给我的东西也在那。”
父皇对左后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就往刚才来的方向走,他脚步也没停一下,抱着我进了轿子。
不知道我跳下河之前他对我说了什么,他身边的气压好像都低了一点,看起来好不吓人。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到是不是!?”他终于开口了。
我点头,他一巴掌扇过来。
早知道我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