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凉的指尖带起了一片舒适至极的微凉气息,江予绵舒服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过去。
霍凛的手指猛地收了回来,阴郁深邃的瞳孔中浮起一丝挣扎。
半晌他才像是自暴自弃似的转回了头,修长的手指扯住了她的衣襟,牢牢地把那一小粒扣子系了起来,防止她再捣乱。
只不过是简单的动作,他却像是经历了什么高强度运动似的,背后沁出了一片冷汗。
等到给小傻子拔了针,他才转身去卫生间冲凉换了衣服,等到再次出来时,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江予绵埋在一大坨被子里,软糯的小脸酡红一片,眸子泛着一丝迷茫,像是喝多了似的。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塞了一坨浆糊,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她似乎被拉回了小时候的记忆之中,冰冷惨白到刺眼的雪地里只有她独自一人蜷缩着的幼小身躯。
一望无际的雪地冰冷刺骨,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放到火上炙烤似的,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让她身体发软到完全无法动弹。
一大片一大片美丽至极的雪花降落在她的身体上,直至将她完全覆盖。
不论是那头柔软的秀发,还是纤长鸦黑的眼睫,此时已经沾满了纯白色的冰晶。
她和雪地融为了一体。
江予绵的眸子朦胧一片,只依稀能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至极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软糯的笑:“妈妈?”
霍凛的身形顿了下,刚想冷声拒绝,自己的袖子却直接被扯住了。
她的动作十分放肆,直接抓过了他的大手,把脸蛋贴了上去蹭阿蹭。
声音带了一丝委屈,又像是有些讨好,小猫似的呢喃着:“妈妈,绵绵好想你,别走好不好?”
她就这么把自己缩成一团,乖巧而顺从地依偎在他的身边。
霍凛的嗓子梗了下,就这么把拒绝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更何况还是个病糊涂的傻子。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浮起了一丝莫名的怜惜,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柔软的发丝。
江予绵乖乖地任由他动作着,脸上扬起了一抹甜腻的笑。
她的声音带了丝欣喜,像是邀功般的道:“绵绵是不是很乖,我有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哦!只要能保护好小渔村,当一个傻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霍凛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顿了下,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幽光。
小傻子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很大的秘密。
还没来得及等他想明白,没有得到回应的江予绵又委屈地耷拉着眉眼,再次问道:“妈妈,你都不夸夸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沮丧,简直像极了动物幼崽,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霍凛微垂了眸子,掩盖住了其中一闪而逝的深意,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喑哑:“绵绵很乖。”
江予绵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一双眼皮子越来越沉,就在即将昏睡过去的一瞬,白嫩的小手还不忘揪住了“妈妈”的衣襟。
“别走,我真的好想你……”
就这么昏睡了整整一天,她的体温才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