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此时承受的疼痛，和粉末性骨折没什么区别了，全凭着一口毅力支撑着。
等到江予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整个人已经处于了一种脱力的状态，他软绵绵地瘫在地上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好看。
江予绵吐了口气，才从那种专注到忘我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有多么强烈的自尊心，于是收拾了下金针就站了起来，语气淡淡地道：“我去把针清洗一下。”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忍不住晃了晃重重地摔倒在地。
每次医治他人时，她总是会陷入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态，免不了会对精神造成一定的损耗。
直到周围的环境重归于宁静，除了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他，霍凛才松了口气。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蜷缩在了地上，眼眶猩红一片，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满含着痛苦意味的哀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了几分力气，心里便浮起另一分期望来。
他其实是没有抱多大期望的，那么多的名医都对他的腿束手无措，而不过是一个背负着些秘密的“傻子”，又能带来多少奇迹。
可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希望。
霍凛伸手抓住了粗砾的墙壁，指尖渗出的鲜血便蹭上去了许多。
他腰胯微微用力，便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只不过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如果，他还是站不起来呢？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出这个想法，尖锐至极地不断重复着。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了半分血色，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放弃？还是继续？
霍凛忍不住轻笑了声，自己真是像极了个懦夫，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罢了。
万一真的就有奇迹发生了呢？亦或者说，那个少女本就像是个奇迹。
他轻喘了下，缓慢至极地抬起了另一条腿，整个身体的重量便压在了腿上，止不住地颤抖着。
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扶着墙壁，他就这么缓慢，却一点点地站直了身子。
直到彻底站了起来，他的膝盖还忍不住有些发抖。
霍凛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勾了勾唇角，想要笑一笑，脸上却僵硬地做不出任何表情。
有些不可思议地试探着向前迈步一步，他在轮椅上度过了那么多年，此刻终于重归自由。
心里的欣喜忍不住一点点扩大着，直到将他全部淹没，就这么扶着墙走出了洞口。
眼前重归于明亮，他像是从未见过光亮似的，忍不住眯了下眸子。
却在朦胧之中看到了一片花海，一抹纤细至极的身影回过身来，带着无数的光亮，向着他展颜一笑。
少女的笑容，比她身边的花都要美，比阳光都要灿烂许多。
她携着光向自己走来。
霍凛冷戾的眉眼也忍不住柔和了下来，疾走了数步，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之大，简直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和自己融为一体。
她是他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