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深深的陷进了男人的皮肤里。
这是顾欣的反抗,也是她最后的倔强。
“呃——”
猝不及防,霍司延被咬住了,脖颈处都是软肉,还有血管、喉结,很脆弱。
他只能粗暴的推开顾欣的脑袋,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感受到掌心里濡湿了一片,摊开手一看,一片鲜红。
这女人,属狗的么,下嘴可真狠!
“你这女人……”
霍司延正要训斥她,一低头,只见顾欣被她推倒在池子里,她像是昏迷了,直直的往水底沉去。
“女人!”
“顾欣!”
“靠!”
霍司延顾不上捂自己的伤口,直接跳下了水。
四十多度的天然温泉水,里面还有一些鱼疗小鱼,闻到鲜血的气息,立刻围拢了过来。
霍司延感到烦闷,一掌拍散鱼群,将顾欣给捞了起来。
本想将女人往地上一扔,却不想,怀里的女人虽然昏迷着,眼泪却从闭着的眼睛里淌了下来,脆弱的真真实实,没有半分的矫揉造作。
霍司延的目光一滞,手松开的瞬间又猛地搂紧,胸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怔愣了半晌,伸手摸了摸顾欣的额头,有些烫。
她发烧了,已经不太适合泡温泉。
霍司延抱着她去了房间。
套房淋浴室,他亲自给顾欣洗好了澡,给她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衣,将她抱在大床上躺好。
他在女孩额头上虚弹了下,“等着我,去给你配点药。”
之前本想着的是用温泉的小鱼给她处理伤口,后来见她久久没动静,就让几个服务员送去了药膏,结果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刺激了,就那样和他硬耗了三个多小时。
当然,那三个多小时,是他有意做的冷处理。
三个小时的时间,他过的很是舒服和放松,泡了温泉,还做了个全身按摩,身心舒爽,脾气和火气自然都控制住了。
而那这女人,不是在拍门,就是在喊人。
情绪一直很亢奋,结果,在一次次的失望和打击下,身心俱疲。
心力交瘁的结果就是免疫力失效。
所以,她才会在急火攻心之下陷入高烧昏迷。
霍司延虽没有挂靠任何医院成为坐班医生,却也是实打实有着医学博士的头衔的。
他不仅在M洲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医学实验室,还参与了实验室里很多新药物的研发,只是为了低调,从不署名罢了。
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
其实也不需要多么高的医术,就能判断出,顾欣是真的高烧昏迷了。
体温做不了假,呼吸也骗不了人。
而且这女人,还有两次昏迷过去的前科。
高烧昏迷,在没有药物治疗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醒来的。
但为了谨慎起见,霍司延还是反锁了房门。
可再谨慎,也挡不住别人有心的算计。
顾欣这一次的昏迷,是在她自己的预料之中的。
她知道自己会昏迷,她也知道自己会很快醒来。
因为,这是她身体的秘密。
从五年前,她陷入诡谲的昏迷长达三个月之久后,她好像就收获了这个技能。
就是在某个场合、经历了某个特定的事情之后,她就会陷入昏迷。
昏迷后,她不会有记忆。
但最终,她都会在同一个地方醒来。
不管她在哪里陷入昏迷,哪怕是几百上千公里之外,也会在同一个地方醒来。
五年前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并没有在意。
但后来,又连续发生了几次,就勾起了她强烈的探究欲。
她在卧室里装上了监控,咨询了医生,也查阅了非常多的书籍,最终依靠很多次的尝试,确认了自己会昏迷的条件。
有两个前提。
血和水。
浓重的血腥气和濒临溺死时恐惧,会让她在瞬间陷入了昏迷。
她在书中看到的词汇是应激反应障碍。
医生也告诉她,这是可能的。
但医生还说,这种应激障碍一般出现是出现在创伤后。
这就很难套在她的身上了。
因为从她前十八年单薄而又平淡的过往来看,实在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能把她刺激成那样。
她生命中的大事,其实都发生在五年前,她十八岁的那场昏迷之后。
五年前,高考前夕,她在学校的寝室里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昏迷。
起初大家也都不在意,以为她是高考压力太大,情绪和身体都熬不住了。
她的继母王琳娜和顾兰嗤笑不已,不知道她这么一个学渣哪里来的那么大压力。
她的父亲顾振清那时候已经完全接手了她外公的事业,外婆和她就都成了对他毫无作用的人。
平时就是眼不见为净,别说只是几天没见到人,哪怕是几个月没见到,估计也只会觉得清净。
她在床上躺了七天,才被找上门的外婆送去了医院。
因为延误了治疗,她的身体机能都差点被烧坏,进了医院后,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三个月后,她醒来了,才知道,这三个月的时间,都是她的外婆拖着病体在照顾她。
王琳娜、顾兰和顾振清连医院的大门都没有跨进来过。
他们甚至拒绝给外婆钱。
外婆闹腾的厉害,他们就直接停了外婆的医疗费。
外婆被逼无奈,只有将自己每天必须服用的价格高昂的进口续命药,低价转卖了出去,给她换医疗费。
三个月后她醒了过来,外婆却苍老了不止十岁。
苍老不仅仅是外在的,三个月没有吃药,让她多年的治疗堆积起来的一点疗效直接毁于一旦,外婆的身体彻底垮了,几乎是她前脚出院,外婆后脚就入了院。
再之后,情况更是一路恶化。
三年前,外婆在生死关头,需要一大笔钱救命,顾振清给了顾欣两个选择。
要么自愿签字,他会救她外婆。
要么被逼着签字,最后什么也没有。
这像极了那个变态男人的压迫。
所以,当那男人拿出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逼她签字的时候,顾欣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她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脖颈,浓重的血腥气逼入咽喉。
男人推她的脑门,她顺势倒进水中,颠簸的水面,溅起的水花呛入口鼻,是窒息的感觉。
瞬息之间,她的身体开启了应激反应,她陷入了昏迷。
几乎是在霍司延离开的瞬间,顾欣醒了过来。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清醒,她的双眸一片赤红,像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在燃烧。
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
火红鲜艳,阴森可怖。
那本是长在忘川河畔的接引之花,接引的是灵魂幽冥,它本不就该长在肉体凡胎上。
可此时的顾欣,她右肩上的那朵彼岸花,却像是活了过来。
鳞状花瓣狰狞突起,像是体内有一个磅礴的巨兽要破壳而出。
几秒的怔愣后,她噬血的眼眸里闪过浓稠的杀意。
一个翻身,她到了床下,伸手探了一下门把手,门被反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