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延回来的很快,前后没有半个小时。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如此短的时间,当他回到套房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人去楼空的局面。
顾欣的“柔弱”他充分见证了,他甚至没有到窗边去察看,因为这里是六楼,飘窗距离地面,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除非是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不然谁也不会想着跳窗。
温泉鱼疗度假村的经理直接跪在了霍司延的面前,他们的老板齐颜也在赶来的路上。
“霍爷,真、真没有,大堂里的监控已经在查了,真没有人拿过套房的钥匙,您和我们老板是兄弟,自从老板将这件套房留给你用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安排过客人,您这三年不在国内,也是一样的,除了定期的打扫,真的没有人进去过。”
一直负责打扫霍司延那间包房的服务员见经理跪了,也跟着跪了。
“霍、霍爷,这、这间包房一直是我负责打扫的,因为没有人使用,我一般是三天进行一次常规打扫,算、算时间,我上一次进去打扫,还是在两天前。”
霍司延的目光冷岑了下来。
两天前,他才刚刚回国,这些人的主意就打到他的身上来了吗?
除了霍钺生,他还真不知道这海城,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
可若真是霍钺生,那他还真是够忙的。
一边一副慈父做派,苦口婆心的给他打电话,或委婉或直接的表达了对他回国后任性妄为的不满,一边又发动媒体和记者,追着他拍摄,对他口诛笔伐。
否则,就凭着他新买的那辆上路还没有三天的劳斯莱斯,谁能知道车里的人是他?
可既然已经发动了媒体,让那些记者从疗养院一路拍到了温泉度假村,不就是想拍到他和顾欣的正面照,将他胡作非为、白日宣淫的事情给实锤么?
又怎么在这个时候,将顾欣给掳走?
但若不是霍钺生,在这海城,还有谁会上赶着和他过不去?
鑫悦的人狗急跳墙?
还是那晚的酒桌上,还有什么重量级的角色被他给漏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海城可就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霍司延想的正入神,许超和齐颜一同到了。
见到自家老板,许超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碍于老板的脸色太难看,这里闲杂人等又太多,他只能先憋着。
当然,就算老板的脸色不难看,他也得憋着。
因为齐颜来了。
跟了霍司延五年,齐颜对老板的重要性,许超还是知道的。
齐颜是海城齐家的大少爷,他和霍司延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在上大学之前,这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后来,还是两个家庭各自的变故,才让他们的人生轨迹开始分化。
齐颜是七年前,被他父亲的私生子迫害,不得不流亡海外,三年前,他强势回国,才重新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
而霍司延和他比起来,命途似乎更加多舛一点。
五年前,他去国外接自己的双胞胎弟弟霍司霆回国遇上了海难,九死一生侥幸生还,却又在三年前遇上重大车祸。
天灾人祸齐聚。
前后不过两年的时间,他的弟弟、父亲、母亲都先后惨死在他的面前,还都是为了救他而死。
没有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振作,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权利。
但是霍司延没有。
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人命,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而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对他的性命以及整个霍家家业虎视眈眈的二叔。
逼不得已,他认贼作父。
他交出了自己的继承权,交出了自己的婚姻,才换得了出国疗伤的契机。
两个难兄难弟见面。
一坐一站。
霍司延坐在沙发上,头顶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颜上,使得他刀凿斧砍般深刻的侧颜变得分外柔和,那是一张女孩子见了会怦然心动的脸,只可惜齐颜是个男的。
看到自己的经理和员工都跪在霍司延的面前,他微微咳嗽了一声,开口询问,“霍爷大驾光临,这么大动静,需不需要小的也跪下,给您请个安?”
很好听的嗓音,声线有点迷离,尾音还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意味。
那张脸也是好看的,沉着清容,明明白白的卓尔不群,却偏偏又温文尔雅的光华内敛。
一双眼睛精光流动,仿佛载着一池春水,却隐隐又有大海般波澜壮阔的感觉。
经理和服务员听到自己老板的声音,立刻回头去看,满脸都是求救的信号。
齐颜朝两人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出去。
经理和服务员如蒙大赦,急忙起身,落荒而逃。
其他人也跟着经理往外撤,很快,包间里就剩下了霍司延和齐颜,还有一个欲言又不敢说、憋着又实在心急的许超。
“许超,你也先出去!”
“好的,霍总!”
人都走了,霍司延周身的戾气也散去了大半。
兄弟久别重逢,他也不急着起身迎接,而是大马金刀的坐好,用目光点了点地,“不是说要请安吗?人都走了,还不跪?”
呵!
见过嚣张的,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
齐颜气笑了,走到沙发边,一脚就踹了过去,“几年不见,你这脸皮倒是越长越厚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
霍司延将腿收了收,避开了齐颜的脚,“不是给我留的房间么?我的地盘,怎么了?”
齐颜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嗯,是你的地盘,那说说吧,你地盘上丢了个谁?怀疑是谁,在你地盘上撒了野?”
一说到顾欣,霍司延就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点上了,“回国后,鑫悦送过来的人,路子有点野,我也不知道自己看上了她什么,反正不见到她还好,见着的时候,就特别容易亢奋,根本把持不住……”
说到这,霍司延一巴掌盖在了自己脸上,在自家兄弟面前,他不需要防备,也不需要伪装,戾气褪尽,双眼里满是茫然。
齐颜“啧”了一声,“所以,药店门口以及疗养院停车场,你都真枪实弹了?”
“嗯。”
“我操!”
齐颜吃惊了。
霍司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从五年前,经历了那场公海邮轮的大爆炸后,他就不行了。
对什么人都没有了兴致,包括且不限于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