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延尬的想死,齐颜却听的很欢乐。
他一把抢过手机,前前后后看了三遍,笑得在床上直打滚,手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哎呦,霍爷,真没有想到,你叫起来这么浪啊!还有,咱们是不是兄弟?下次有这样的好事,你别让霍一上啊,我、我可以的,我保证拳拳到肉,绝不掺一点水分。
啧啧,霍一,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除了飞起的第一脚能看,后面可都弱爆了啊!千年一遇的机会你都不把握,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
霍一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拳头,他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他是知道。
他也知道好好的齐家太子爷,就是长了一张嘴,在外人面前,还能人模狗样的,装出一份正经样来,可一到霍爷面前,差不多可以叫齐三岁了!
他等齐颜笑得差不多了,才对一脸便秘的霍司延说,“爷,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要不,你让齐爷抽我一顿,出出气吧!”
霍司延知道今天是为难霍一了,他给了齐颜一个眼神。
齐颜秒懂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将霍一给拽了起来,塞进了沙发里,将药箱往他面前一扔。
“你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这么的不识情识趣呢?人家两口子夫妻情趣呢,你夹在中间瞎搅和个什么?下次再有这种事,就给我往死里揍,别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说你在中间耍什么小聪明呢?蠢成这样,药自己上!”
霍一:“……”
突然就有点想抱着药箱回去找太太……
话说,太太可是超温柔的!
霍一对顾欣的印象停留在了温柔上,哪怕她一天之内,让他帮着打了两次架,一次是欺压自己的亲妹妹,一次是暴揍自己的亲老公!
但李婶就不一样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觉得顾欣怪怪的,甚至觉得她有些阴沉。
从婚纱店回来后,她的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以至于,她出去买个饭,都能心不在焉的,快要进电梯的时候,被一个急匆匆赶路的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她的嘴之前在座椅上就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一次又撞到了电梯壁,直接就飚了一嘴的血。
可等她哼哧哼哧的爬起来,身后哪里有人?
李婶兀自在电梯口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只能捡起地上的包装袋,检查了一番。
看起来也就只洒了一点汤,菜品破损的都不严重,想了想,还是没有重新去买一份,而是直接将那饭菜带上了楼。
病房里只有顾欣。
“代代,过一呢?”
太太,霍一呢?
顾欣一直在盯着手机上霍一发来的视频看,她也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自虐,强行将视频刷了一遍又一遍,想从那男人的痛苦里寻找到一点欢愉。
也许是血腥的刺激,也许是对那男人的痛恨,多看了几遍后,顾欣确实将自己从以暴制暴的不适中解脱了出来,甚至恨不能直接化身成霍一,飞起一脚,将那男人干趴下。
想着想着,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要变强大。
霍一那飞起的一脚,让她看到了希望。
如果可以,就让霍一教她一些拳脚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听到了李婶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婶满嘴的血,嘴巴都肿成了两根香肠。
“李婶,你怎么了,你这是被人打了吗?”
不会是刚才那变态,发现是她派人动的手,所以对她的人下手了吧?
“不智,系摔的。”
不是,是摔的。
摔的?
顾欣也放下了点心。
她拉着李婶坐下,给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嘴上的伤,牙齿松动了几颗,倒也没掉,主要还是嘴唇和舌头被牙齿咬掉了两块肉,血淌个不停。
李婶这样是没有办法吃饭的。
顾欣一个人就先吃了。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胃口也不好,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她就睡下了。
这一觉,她睡的格外的沉。
没有一会儿,就跌入了无边的梦魇里。
梦里,海风呼啸,冰凉的海水紧紧将她包裹着,往上是漆黑的夜空,一颗星子也没有的至暗,往下的冰冷的绝望,以及绝望深处由暗流生出的漩涡,硬要拖拽着她往更深处沉沦……
“救……救我……”
一张嘴,就是满口腥咸的海水,是比窒息更难受的呛咳。
“顾欣,顾欣,顾欣……”
她的耳边似乎有人在喊。
她想回应,想听的更清楚,她不甘的抬头,可海水漫漠,海浪翻涌,根本不给她任何抬头的机会。
只有黑暗,只有海水,只有沉沦,只有无边无际的冷……
海水淹没了她。
“顾欣,顾欣,顾欣……”
她的耳边依然有人再喊。
可顾欣是谁?
她不是顾欣啊!
为什么没有人喊她?
为什么……啊……是头要炸裂的感觉……
“顾欣,顾欣,顾欣……”
不要叫了,不要叫了,不要……
“顾欣,顾欣,顾欣……”
霍司延趴在顾欣的床头,依然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三天前,李婶带回来的饭菜有毒,顾欣吃的不多,又发现的及时,洗了胃,但三天三夜了,她依然没有醒。
霍司延这三天,一直都在旁边守着,哪里都没有去。
他明明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表现的在意,就越是给了那些人指令,将目光和算计都吸引到了顾欣的身上,可他就是忍不住,他离不开,一步也不想离开。
他也停不下来,一遍一遍的在顾欣的耳边喊着顾欣,喊的自己嗓子都嘶哑了,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跟刀割一般的疼,可他还是想要喊她,想要她的回应,想听到她说一句,“我在!”
我在!
短短两个字,可不就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句子吗?
可他等不到。
三天的时间,不,不仅仅是三天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在三生石上坐了三百年,是枯等,是无果,是绝望!
霍司延头脑昏沉,耳边开始轰鸣不止。
五年前,他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这副皮囊不会再流泪,三年前,当那样惨烈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没有流泪,他以为他的认知是对的,直到此刻,他才觉得那是轻狂——
那只是因为还没有痛到底。
也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凌迟的滋味。
只是为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