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院长！
自从他外婆失踪那天，在疗养院里见过之后，他再也联系不上的杨院长！
居然在这里？
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凑到了立柱前。
她想将那木头桩子上的人看的更清楚一点。
那人身上的伤原本不重，但霍司延几鞭子抽的毫不留情，他身上的白大褂立马被抽破，血珠子晕染出来，大片的红。
在血色里，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呈现出饱受折磨后的猩红，嘴唇更是苍白的像是用面粉涂过，但那张脸依然是温和的，一如这些年，顾欣每次见到这个中年男人时的模样。
“杨院长？杨院长！霍爷……霍爷，你等等，你先别打他，我认识他，我有话想要问他！”
霍司延今天带顾欣过来，本来就是想让她亲耳听听，她外婆身上的诸多疑点，好消弭掉她身上那些不必要的负罪感，让她的神经不在那么紧绷。
“好！”
男人转头对上顾欣的时候，笑得格外的温暖。
“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和他说话。”
顾欣：“……”
这男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在这样沉闷、血腥的场合，他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就一点没有觉得自己腻歪的很不合时宜吗？
霍司延还真没有觉得。
他只觉得挺苦逼的。
昨晚，他被这小女人甩了一晚上鞭子，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能甩人了，这还没过够手瘾，就被人命令停下。
心里有一万个不爽，可自己老婆的话又不能不听。
他悻悻的收了手，鞭梢挑起杨院长满是疲态的脸：
“我心宝有话要问你，你最好老实点，她问什么，你就老实的答什么！
威胁的话我也不多说，既然是学医的，就应该知道，人类医学的进步离不开人体实验的，
我们基地里刚好有几款新药研发卡在了瓶颈处，杨院长若是愿意贡献残躯，我欢迎之至。”
说话时，霍司延那阴狠的声调，痞气的面容是顾欣没见过的。
她听得头皮一紧。
这男人搞医学也这么残暴的吗？
她还以为他是xing癖比较特别！只在女人的事情上那么凶残！
“霍爷，我也没什么别的要问的，就问问他我外婆的事情……”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她外婆一个普普通通的重病老太太，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几方大佬争抢的神秘且诡谲的所在的。
霍司延当然知道小女人要问什么，他撤了鞭子，又稍稍往后站了站，将问讯的位置让给了顾欣。
顾欣站在了杨院长的面前，也更加看清楚了杨院长的凄惨。
她和杨院长认识三年了。
印象中，这是一个专业素养非常过硬，又非常有爱心的一个院长。
三年前，顾振清为了逼她嫁人，突然停了外婆的医疗费，还让人将外婆丢出了医院。
是她带着外婆一家家医院的找，最后，找到了杨院长。
杨院长是唯一个同意先行将外婆收进医院，进行简单救治，让顾欣放心去筹集医药费，在进行后续治疗的人。
顾欣永远记得，三年前，那一个大雨夜，她的绝望，也永远记得，是那一晚，杨院长在黑暗里给她一束光。
看到杨院长此时满身血痕的被半挂在立柱上，顾欣的心颤抖不已。
她想将杨院长放下来，可是他的手吊的那样高，她根本就够不着。
她只能抖着声音问，“霍爷，你能不能先将他放下来，他流了这么多的血，会死的！”
死？
这点血就会死？
“放心，我死他都不会死！你先问问题，问完了，我自然会将他放下来！”
顾欣见男人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理她，她围着杨院长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直接开口：
“杨院长，你还好吗？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顾欣，我这些天一直都在给你打电话，可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我想问问你，我外婆的事情，
那一天，是你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我外婆失踪了，可后来我去警局里询问案情进展，警员说你协助他们撤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你会和警察说，我外婆的失踪只是个乌龙，还说她转院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转哪里去了？”
因为始终对霍司延这个人抱有几分怀疑，所以，她在询问杨院长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期许。
杨院长认出了顾欣，他微微的张开嘴，说了什么，但因为干渴的太久，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了，显得有些急躁，动作幅度一大，牵扯的锁链叮当作响。
这原本只在影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刑讯场面，让顾欣觉得很魔幻。
她甚至有些头疼，一刹那间，痛的钻心。
她伸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
霍司延连忙上前搀扶，关切的询问她怎么了，被她一把推开了。
看到杨院长的凄惨模样，她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很想说不想要他假惺惺的关心，但为了外婆，她终是选择了隐忍。
“没什么，可能是低血糖。”
这句话说的霍司延立马又内疚了。
小女人低血糖啊！
低血糖的人是需要吃早饭的吧？
就因为他恶作剧，故意将食物摆进了昨晚的房间里，想要臊一臊顾欣，结果害得她中饭也没有吃！
“哦，那你有什么话快些问，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霍司延说吃的，顾欣脸色就白了白。
此时此刻，此情此境，这男人是怎么想到，要去吃好吃的？
她觉得不可理喻，于是迅速的稳住了心神。
杨院长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她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了一点。
“顾小姐……顾小姐……”
“杨院长，我听的见，你不着急，你慢慢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顾欣对上杨院长猩红的眼，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杨院长是个好人，她会想办法的。
法制社会，怎么能允许私刑？
拿活人做实验，那就更不行了！
杨院长对着顾欣咧嘴笑了笑，他沾满血丝的眼睛在刹那间满是怜悯，他摇了摇头，声音压抑而低沉，但这一次，却咬字格外的清楚：
“顾小姐，一定要远离这个男人，是他，是他想要你外婆的命，你外婆是他多年前做实验的小白鼠，手上还有他、有他当年……杀人的把柄……他要杀人灭口……”
顾欣脚下一踉跄，差点直接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