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她刚刚听到的是这个词吧？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就看到了更让她不敢置信的一幕。
杨院长的头偏向了一边。
那始终挂着点微笑的，刚刚还和他说话的嘴角，此时正在往下滴答着血液。
浓黑的血。
不用太专业的眼光，顾欣也能凭着自己选修的那点药剂学知识，知道杨院长是中毒了。
甚至从他迅速歪向一边的脑袋可以判断出，这男人已经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一个死人。
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死人。
顾欣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死死咬住唇，才没有大声的尖叫出声。
刚刚杨院长咬字虽然清楚，但是说话的声音很轻，他应该是不想让霍司延听见。
顾欣不知道霍司延听到没有，这一刻，她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霍司延的脸。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顾欣也曾反复思量过霍司延这个人。
在昨晚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人是霍家的家主。
只以为他有着一般般的权势，在情感上可能受过创伤，对网约炮这事非常的仇视。
顾欣曾听说过一些新闻事件，就是有变态杀人狂专门通过社交平台约年轻的女性，然后奸杀。
那些罪犯偏执的认为，那些能被约出来的女人，都是行为放浪不检点的女人。
在遭遇霍司延的强上后，她在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之际，也曾安慰自己，只是遇上了一个强奸暴力狂，不是杀人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可现在……
杨院长却说，这个男人之所以盯上她的外婆，是因为外婆是他当年的小白鼠，手中可能他的把柄，这男人要杀人灭口！
顾欣觉得自己的天，顿时塌了！
五雷轰顶的感觉，莫过于此！
想到自己和霍司延做的交易，顾欣“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她捂住嘴，惊恐和愤怒包裹住了她，最后化成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遇上了魔鬼。
还用身体和魔鬼做了交易。
她本以为自己是在投机取巧，“牺牲”自己，为外婆换得了一线生机。
可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
不，是杨院长用自己的死，给了她一耳光，将她直接扇清醒了。
怎么就这么天真？
也不想想这男人和她是怎么开始的，就自己这身体，是镶金了还是嵌钻了，能当成资本和人做交易？
因为太久没进食，她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霍司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端倪，但还是晚了。
刚才那一刻，他太过放心了，正拿着手机在搜索周边的高档餐厅，根本没有料到杨院长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搞这样的幺蛾子。
看向杨院长的脸偏向了一遍，他疾步上前查看。
死了。
咬碎了嘴里的毒。
他转身给了两个属下一人一脚，“他嘴里有毒药，你们这么多天都没有发现？”
两个属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
这不就是一个拿了点霍钺生钱财的院长吗？既不是死士又不是特工，在他们面前畏畏缩缩，既怕疼又怕死的，谁会想到他的嘴里会藏毒？
还是这种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
霍爷也没说过，这是个危险人物啊！
他们断断续续问了一天，也没觉得这男人，除了贪生怕死外，还有什么别的。
怎么会是个死士呢？
两个人齐齐的跪在了霍司延的面前。
“霍爷，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霍司延上前“咚咚”又是两脚，直将人踹的飞起。
心下虽然恼怒属下的不仔细，但他更多的其实是恼怒自己。
杨院长被他抓到手里差不多十来天了。
自从杨院长交出曹瑾女士的真实病例后，霍司延也就没太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安排人讯问，也不过是为了敲打，让杨院长在面对顾欣的时候，能老实的交代。
供述他从三年前，就是在故意的接近顾欣，对于曹瑾女士的照拂，也完全是得了霍钺生的授意。
那些“好意”根本就不能算是恩情。
而曹瑾女士真实的病例，霍司延也想杨院长亲口和顾欣说。
曹瑾的病情很特殊，如果由一个顾欣不信任的人开口，比如他，怕是顾欣不会相信。
可……
现在……
杨院长不仅说话了，还表演了一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霍司延看到顾欣的反应，也知道杨院长最后说的话不简单。
他上前紧紧搂住顾欣，“心宝，杨院长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告诉了你，你外婆得的是辐射病……”
顾欣原本已经能够接受霍司延的碰触，可在这一刻，却又变得非常的抵触。
明明是很干燥的大手，触上她之后，她就感觉到了腻滑和湿冷。
“放开我！”
顾欣嘶叫，使劲的挣扎捶打，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也没有了之前假意逢迎的耐心，“你这个变态，杀人犯，别碰我！”
她声音尖锐刺耳，霍司延微微蹙眉。
“顾欣，你冷静点，杨院长不是我杀的，我没想过要他的命，我也不知道他会自杀，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他死了，可他死了！”
顾欣声音嘶哑，内心里各种情绪翻涌，找不到出路，最后只讷讷的重复着一句话，“你不是说，你死了他都不会死的吗？你不是说，你死了他……”
霍司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随意的一句话，都能被打脸。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顾欣抱的更紧，感受到怀里的小女人浑身都在颤抖，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想安抚她。
顾欣愣住了！
这个男人……这个时候，他居然会想到接吻？
他怎么会想到接吻？
一具尸体的面前，刚刚指认了他的罪行的尸体……
顾欣拼命的压抑住心头翻涌的恶心和恐惧，狠狠咬了男人一口，趁着男人吃痛之际，又踢又打，终于，她撞开了他的禁锢，跑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顾欣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风雨里。
倾盆的大雨并没有让她有片刻的冷静，她的身体和灵魂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的。
脑海中始终萦绕这杨院长临终前最后的话。
“你外婆是他多年前做实验的小白鼠，手上还有他、有他当年……杀人的把柄……他要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杀人灭口！杀人灭口！
脑海中被这话闹的嗡嗡作响，猛然间，她瞳孔巨。
一时间不知道是幻是真，只见远处一辆劳斯莱斯裹挟着巨大引起轰鸣声，朝着她直直的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