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门是关着的。
凌戈轻叩了叩门，没等里面回答，就推开了门。
入眼是一个年轻的医生，穿着白大褂，胸口还别着铭牌。
上面写的是齐明杰。
没有前缀。
凌戈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搜索，很快，暗网的资料库里弹出了齐明杰的资料。
有很多个齐明杰。
凌戈添加关键词：精神科，医生。
最后跳出了一张人脸。
凌戈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了一抹笑。
她暗灭了屏幕，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在齐颜的面前坐了下来。
“医生，你好！”她主动开口，像是大部分患者，进入诊室后的开场白。
齐颜这才从电脑前抬起头，他对凌戈微微笑了笑，“你好，就诊卡给我，你有哪里不舒服的？”
凌戈将桂佳佳的就诊卡递了过去。
“最近睡眠很不好，我想开一点安眠药！”
齐颜看了一眼凌戈的肚子，刷了就诊卡，电脑屏幕上跳出了桂佳佳的资料，25岁，女，未婚，当日就诊记录，无。
但只要不是新卡片，过去的就诊记录也是能翻查到的。
齐颜点开了看了一眼，嘴角也露出了点笑意。
三个月前有过引产记录？
所以，面前的桂佳佳有诈啊！
若这就诊卡是她，那么她的孕肚就有假，否则，一个人三个月前才引产，三个月后怎么还能有六七个月的孕肚？
若是孕肚是真，那这就诊卡又怎么解释？
“桂佳佳？”
“嗯。”
“失眠很厉害吗？”
“嗯。”
“除了失眠，你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凌戈这下不“嗯”了，她抬头非常诧异的看向齐颜，“医生，你什么意思？”
齐颜仔细观察了凌戈的微表情，然后目光落在了她的孕肚上，“是这样的，孕期焦虑，原则上，我们是不建议用药的，你要不要试试心理疏导？我们可以聊聊的！”
“聊？聊什么？”凌戈脸上有肉眼可见的紧张，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孕肚上，用力的抓揉着，声音弱弱的，“我就是想开点安眠药，都不可以吗？”
这情绪明显不对啊！
但不对的情绪在这精神科诊室里，才是最常见的。
所以齐颜的心情顿时有些失落，难道他真的看错了？
凌戈眼角低垂，很快敛去了一抹笑意，突然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开始疯狂捶打自己的肚子。
“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打死你，打死你……哦，不，哈哈哈，我早在三个月前，我就杀了你，我早就亲手杀了你，哈哈哈……你想不到吧？你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脸上怨毒的表情不像作伪，整个人又哭又笑的，也没见她怎么动作，一个枕头就落在了地上。
然后她狠狠踩了几脚那枕头，抬头恨恨的瞪着齐颜。
“你连我怀没怀孕都不知道！呸！庸医！”
说完，她从齐颜手中一把夺过就诊卡，直接就出了门。
凌戈一走，霍司延就在帷幕后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哈哈，齐颜，这人没怀孕呢！你可以追！”
“我觉得，还是有问题的，你不觉得她发疯发的太自然了点吗？”
霍司延：“……”
这话问的……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还是坚持她有问题！”
“兄弟，出门左转，自己去找精神科大夫好好检查检查吧！看在你病的不轻的份上，我暂时不需要你陪着了！”
说完，霍司延自己转动着轮椅出去了。
齐颜更无语了。
他只能一遍遍的浏览桂佳佳之前的就诊记录，寻找蛛丝马迹。
桂佳佳三个月前做的引产手术，是胎儿在宫腔里停止了发育，不得不引产。
齐颜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被动的局面，伤感是会有的，仇恨却很难有生根的土壤。
孩子宫内停止发育，这能怨恨谁？
怨命运不公吗？
就很牵强，所以……桂佳佳的行为还是有些奇怪的吧？
还有，就是……孕妇独自做体检的多，但自己一个人来看精神病的，却很少。
就算有，应该也是症状较轻的，比如抑郁情绪或者失眠之类的，比较重的疾病也应该是健康复查。
但不管是哪种，断然没有只聊了几句，病人就突然发疯的道理。
可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外面哪里还有凌戈的身影？
凌戈其实没有走远，她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又已经换了个造型。
然后，她在候诊室呆了一会儿，就见霍司延自己推着轮椅从专家诊室里出来了。
刚刚，她从暗网的资料库里，找到齐明杰的资料和那医生的脸对不上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怀疑。
此时见到霍司延，其实还挺无语的。
霍司延段位这么高的吗？
她对自己的变装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所以，是什么引起了男人的怀疑呢？
她这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之前在绑匪窝里，她的那些反常行为？
看样子，她还是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具身体的状况的，还有顾欣的状况！
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主人顾欣，最近的状况明显就很不对。
霍司延既然能将手伸进这家医院的医疗系统，那么她想从医生嘴里知道点什么，怕是不可能了。
她也不敢和医生说真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有可能传到霍司延的耳朵里。
所以，她只能自己调查。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十二楼见一见陆景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景言和顾欣曾经又是恋人关系，也许对顾欣的过去和现状了解的比较多。
凌戈是个行动派，想到立马就会去做。
她很快到了十二层。
一番打听，她推开了陆景言的病房门。
陆景言已经升级为霍家的少爷，住的是豪华的单间病房。
凌戈进门后，直接落了锁。
床上趴着睡觉的陆景言听到关门声，猛地惊醒，“谁？”
凌戈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步一步的朝着他的病床走了过去。
“霍少，不要紧张，我是隔壁病房的家属，特意过来串串门。”
特工技能之一，会变声。
凌戈压低了嗓音，用了个标准的渣男音。
她特意咬重了“特意”两个字。
陆景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