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不大就摆了一个八仙桌张路遥坐主位季晟精神好了很多坐在张路遥对面贺齐舟和林川两人坐一边许暮和张晴柔坐一边。桌上已有六道冷菜接着又上了六七道热菜大家有一句没句地东聊西聊。
原来胡月容的遭遇竟然和骆玉差不多也是家道中落无力还债而沦落风尘只是长相出众又唱得一声好曲渐渐在桃花阁走红引来富家子弟一掷千金只是被青楼盘剥得厉害居然没存下多少家底来为自己赎身后来年岁稍大生活更是不如意竟需要靠出门为他人唱曲营生正是在张路遥府上季晟对胡月容一见钟情倾囊为胡月容赎身为此还引来同僚在背后的无数讥笑。
最后一道菜是松鼠鳜鱼由厨子亲自端了上来张路遥一见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那厨子四十多岁的样子放下盘子看了一眼许暮后就一直盯着贺齐舟看贺齐舟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起身道谢那厨子竟然转过身去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拭脸庞竟像是在拭去眼泪张路遥走过去问道:“老弟这又是为何?”
那人低声道:“我这不是摒不住想来看看大将军的义子嘛我这就走你们慢用。”
张路遥跟着厨子走了两步也是压低嗓门道:“厨兄能不能再借点银子?这个月下人们的工钱都没着落呢这不离领薪奉的日子还有几天嘛?”
那厨子立马转头怒目圆睁地说道:“我说张胖子你可真够无赖的你知府的门面都靠我这个小厨子来撑着啦?连这顿都是我请的薪奉这才领了几天就没了?前面借的银子你哪次还过啊?”
张路遥背对众人食指抵着嘴唇道:“轻点声给点面子行不行?这样吧你就去向陈沿报告他们这一群人吃了哪些好酒好菜才走的这次我张路遥又向米铺、菜市讹了多少银子反正他都记着账呢也不怕多这一笔再给他透个消息说跑了白巾盗我张某人有点怕了准备让季晟暗底里去查探一下有可能还会跑一趟祁门山匪窝。还有就说我这几天因为筹不到粮饭量也减了不少还总是无缘无故地发火拿下人撒气。去吧应该也可以值个十几两的赏银了。这几天他可能会经常来找你你借我那点很快就会回本了记得有空多去两次桃花阁否则陈大人会疑心你怎么这么快又没钱了。”
“去去去你娘的银子还真是没多少了要拿等会自己过来。”厨子说完看了一眼贺齐舟转身就走。
张路遥这几日确实毫无胃口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接踵而至总算今天救人成功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看着那些个狼吞虎咽的小孩也颇是欣慰咪了一口酒慨叹道:“季晟你就早点销了假回来查查这个案子不求抓住人犯只要摸出个底细来就行看看究竟是不是祁门山那边的人做的我上折子也能说点什么。你自己也小心一点这杯酒算是为你饯行了。”
季晟立即起身道:“下官定不负大人重托。”
正好这时有两丫环上来为众人换碟倒酒其中一人是张夫人的丫环杏儿另一人正是张路遥的书房丫环。张路遥一皱眉对那名丫环道:“书房里的文案都整理好了?”
那丫环躬身道:“回大人都整理好了就等大人批阅了难得有这么多客人奴婢怕杏儿忙不过来过来帮忙。”
张路遥点了点头对众人道:“这几日各县的灾情汇报像雪片一样飞来都是要钱要粮的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吧。晴柔你这次去金陵路上小心点把梅儿也带着明天一早你就和贺齐舟林川他们一起去码头我会去送送你们到时先来这里然后一起出发吧。”说完就先行离开贺齐舟收起了那副很随意的样子和众人一样弯腰作揖送知府大人离去。
许暮对贺齐舟使了一个脸色道:“张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祝你在金陵一战成名。”
贺齐舟一边嚼着嘴里的鱼肉一边含混不清地道:“咋不祝我们呢?”
许暮轻蔑地说道:“你们两个要是有陈家兄弟一半的实力说不定还有点希望林川还好点你就……”
贺齐舟怒道:“我就怎么了?”然后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外那两个丫环渐渐走远悄声道:“我这不是还能接下龙吟一掌吗?说说你是怎么逃过矮老头的追踪的?”
许暮道:“说实话我的确有点低估你的实力你们过省试这一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那时和迟源已经追逐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只能靠着身法上的先机支撑马上要撑不住了只能想办法回到知府内衙碰碰运气在我从小巷拐入马走街的那一瞬早在巷口等我的师父助了我一臂之力牵着我胳膊一起跃入衙门围墙等迟源追出巷口他第一时间肯定是看向走马街没想到我可以这么快地进入衙内师父说他还在衙门对面的宅子里搜寻了一会凭他的修为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师父那一跃的惊世骇俗。”说到这里许暮的眼中绽放出光芒喃喃说道:“总有一日我也可以做到”
贺齐舟用手在许暮眼前晃了两晃道:“你又在气人了不是我翻墙只能靠爬的好吗?”
‘啪’的一声许暮拍开贺齐舟的手道:“把爪子放远点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也不是人人像你这么能爬的以后遇到真正的悬崖峭壁还是爬比较有用。”
“有道理和我三叔说得一样原来安慰人的话都差不多的。”贺齐舟垂头说道见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又赶快塞了点东西在嘴里嘟囔道:“张晴柔那我们走了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了哪天有钱了请你在京城好好吃一顿那明天我们辰时过来一起出发大战金陵”
张晴柔道:“一言为定明天再见。许公子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许暮道:“我明天就要北上京城以金陵派的身份直接参加会试希望能在京城再会面。”
张晴柔一皱小鼻子用力说道:“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如果到了京城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萧公子啊?”
贺齐舟不屑地说道:“你烦不烦啊?人家都有未婚妻了。”
许暮笑了笑道:“好的那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张晴柔白了一眼贺齐舟对着许暮嫣然一笑:“后会有期”然后又向林川抱拳道别。
林川见着张晴柔的笑靥竟似呆了拱了拱手也不言语贺齐舟见状一把拉过林川道:“明儿见不送。”
贺齐舟等三人出了知府内衙已是酉时来到扬州大道上依旧是烟雨迷蒙三人沿着湖边缓缓逛回客栈贺齐舟总是喋喋不休地打听着有关武举和各门各派的事许暮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也没忘记冲几句齐舟是乡下汉子像这些事情难道你的授业恩师都不说的吗?
贺齐舟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油头滑脑的陆宝根说道:“我那师父十年间就来了三次前前后后教了我不足两个月最近六七年一次都没来小时候说我太小了有些事说了也没用等长大了倒好一次都不来了还说什么我没通脉他来了也没什么意思三叔说他在终南山这次去京城看我不好好收实那个老油条”
三人正说话间薄雾中忽然飞出一条黑影一掌直向许暮后心印去许暮大惊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偷袭自己来人功力极深自己受伤已是在所难免正想着用阑珊步闪避但更快的一道劲风擦着自己耳边划过直冲身后的黑影而去只听得嘭地一声那黑影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掉入湖里。
许暮正想去追传来李济尘的声音:“别去追了那人功夫很深恐有埋伏。”
贺齐舟见状大叫:“是白巾盗我看着那黑影蒙着白巾。”
林川反应过来也道:“我也看见了。”
许暮哑然失笑好嘛这两个家伙也真会演戏借这个机会来洗脱自己嫌疑马上也说道:“师父是白巾盗要不要追?掉湖里应该跑不远。”
李济尘冷冷说道:“要我说几遍啊?官府之事我不会插手要抓人有本事你就去抓吧。”
许暮拉了拉李济尘的袖子道:“对不起师傅谢谢你来接我那我们回去吧。”见李济尘点了点头又悄悄说道:“师傅你的戏演的也不错嘛那两小子演得太假了哦对了那人是迟源吧?伤得重不重?”
李济尘道:“没怎么伤到迟源也就躺半个多月吧还好你还没来得及用阑珊步否则基本就算是漏馅迟源主要的用意还是试探只用了七八分功力但看样子也不太会再收力了中了那一掌可不太妙。你们倒好周围埋伏了七个人一点感觉都没的。”
许暮道:“其实另外六人我都感知到了只是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那老头死皮赖脸地这么不要脸。”
林川说他觉察到了两人大概是捕快吧。李济尘好奇地问贺齐舟道:“你呢发现了几个?”
贺齐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一开始是五个后来李先生将迟源击退最后一个也悄悄溜了。可能是龙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