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齐舟道:“此行有两件大事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其中一件事是家主获悉此地灾情凶猛民心浮动甚为忧心因家主生于本地想着如何能帮扶家乡父老更是为天子分忧故遣我等前来襄助。”
老人道:“那与桃花阁何干?与陈家又有什么关系?”
“您先听我说完家主在江陵府尚有一些薄田可惜要一旬之后尚能收割家主想将这一年的收成都捐了以报皇恩回馈父老厚爱怎奈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想着找陈家来借点粮一旬后再用新米还上世人皆知这桃花阁是陈家在江陵最大的产业所以我俩找到了此处。”
“公子有所不知陈家在本府确实有多家粮铺只是近日严重缺粮所有米铺的存粮均被抢购一空非是我们陈家不愿相助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贺齐舟道:“米铺的事我也在城中亲眼见过了粮价飞涨米铺大多关张我们此行本就不会强求陈家不妨给老先生透个底家主素来清廉别看家主得了那么多赏赐但真正的家底也就是将军县那些个薄田了一大家子都靠在这一年的收成上了也就两万石左右还有那么多贫寒士子、学生要接济家里积蓄真不及陈家万一啊何况今年天公无情收成必定锐减若还是全部捐走那家主明年就真要借贷度日了。”
“柳青天果真名不虚传。”老人适时拍了句马屁。
齐舟接着道:“本人出行时家主曾关照过灾情紧急可不必来回禀报只要有利黎民社稷我自可见机行事。本公子有一计不仅有利你我二家还能解百姓眼前之难虽事后必会为家主严责但也要来试上一试。”
项琛眼光一闪微笑道:“我家也有济困之愿只是苦于无粮啊愿闻公子良策。”
贺齐舟道:“水师素来于我家相识今日在码头见水师押运官粮十万石您可知水师自己夹运了多少石?”
项琛摇了摇头贺齐舟继续道:“一万石往年他们都会销往北方我和张先生刚才在客栈已经和押运官谈妥让他们顾全大局全部在本地销售只是他们身份缘故不可能直接售卖我可以帮你们搭个桥所得收益你们陈家得大头我们得小头以弥补日后捐粮之损失。您看如此一来水师能最快地收回粮款、你我二家可得小利而百姓也解了燃眉之急岂不是皆大欢喜?”
项琛眯起眼道:“计策倒是绝妙那他们水师一石米想收多少银子?”
贺齐舟比了个六的手势道:“每石六两。”
项琛立即站了起来低吼道:“六两?他们往年在最北的地方也卖不到三两”
“今年水灾欠收每石三银我想他们还是能卖到的只是现在城内的粮价已经是一百五十文一斤了折下来要十八两一石我们又不是真要赚这黑心钱只是加上一些筹措的费用而已再者日后家主的捐赠必定远远大于这区区加成了。我想你们卖个八九两总不成问题吧?”贺齐舟一边说一边自己都觉得恶心。
项琛道:“程公子所言也颇有道理但既然如此不如你们直接向水师购粮岂不更妙?两位公子也不要动气再说得难听点难道我家不能直接向水师购粮还可以让百姓少掏一些腰包呢”
许暮一听立马插话道:“姓项的前面的话你是没听进去还是怎么的?我家有这么多钱还和你废这么多话?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以为水师都是蠢货吗?敢为了半船粮食得罪太子爷?只有通过我家之手他们才没有后顾之忧老实和你说吧如果没人接手水师必定会把这些夹带粮全部交给张路遥别以为知府那里掏不出钱听张路遥说前两日好像有人匿名给圆通寺捐了一大笔银子他正派人出城去圆通寺和心澄大师洽商用来购粮事宜他拖住水师一来是等圣旨二来就是等这笔钱如果我们不是想为家主留点身家会来找你们?”
项琛一听吓了一跳背后冷汗直冒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听说今日晚间水师的人和张路遥已经有过洽谈应该还没答应把粮食都卖给他吧?”
许暮道:“我家和张路遥的关系想来你们也不会不知道他是求我去说通水师的但如果没有真金实银押船的那三只小虾是断然不敢卖出的来这之前我们和水师也定下了主意你们要真不想接手那他就向张路遥瞒掉一些夹带粮放到北方去卖。余下的平价卖于张路遥就当是水师大发善心了。”
项琛一阵头大忽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两位怎不住在柳二爷家中?”
许暮没好气地说:“不认识”
贺齐舟忙道:“柳二爷治家无方又身在外地我们也不想麻烦他们家眷。话都说开了请项老板记住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柳家始终未插手水师官粮之事”
项琛咬牙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水师那里能否将夹带粮全数售于我们?”
许暮道:“他们会给张路遥留三千石每石只卖三两不过如果张路遥两日之内筹不到银子他们也不会白送另外他们不收银票只收现银道理你们懂陈家钱庄的银票一般只在南方流通他们带在身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此外这次他们不会去青楼、赌坊不会再见陈家任何一人即便有人发现陈家在卖他们水师的大米他们也会矢口否认最后如果明日正午现银不到他们就直接回船上去了。”
项琛道:“懂了最后问一下你们想抽成多少?而且七千石太少能不能再多一点?”
许暮道:“应该还可以商量一下至于我们的抽成你也不必担心每石一两。不过我劝一句你们最好也不要加得太多非常时期又是是非之地”
项琛道心中暗笑原来柳晋安也不过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之辈沉吟片刻后道:“两位既然这么直爽那老夫也实话实说了首先米买定了但不一定是我们陈家买我会联络有能力的买家出资购粮所以这件事和陈家柳家都没关系最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其次江陵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下子要拿出四五万两现银也非易事我还要召集人手筹集;最后我在这里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而两位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是不是可以再拿出点诚意出来?”
贺齐舟心中一惊心想那老贼莫不要又在打那玉佩的主意。许暮却淡淡问道:“你要我们如何拿出诚意?”
项琛道:“请程公子将令牌暂借于老朽兹事体大毕竟老朽只是管着这两座楼子刚才所议之事老朽还要知会其他管事之人有公子令牌在手万事皆好商量。明日巳时请两位到老朽府上再叙必会给两位一个满意答复还请二位和水师再商谈一下确切的数量多多益善我会连夜筹集银两。”
贺齐舟故意犹豫许久许暮阴沉沉说道:“刚才你不是说自己说了就算吧要我们拿出诚意为何我却一点都看不到陈家的诚意呢?”
项琛刚刚还在庆幸水师夹带粮的问题竟然如此顺利就解决了自己通过黑帮又能捞到不少好处但听了许暮一言又似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刚才两位说有两件大事不知还有一件是何事?”
贺齐舟面露得意之色道:“我家小姐不日就会嫁入帝王家想来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以后可不能再像平日那样有个丫环相伴就行了一些排场还是少不得的家主要我来家乡找两个伶俐点的丫头同乡人终归可靠一些只是年岁不可超过十岁太大就养不家了。本想就是小事一桩只是一路上留意却没看中一个稍显俊俏聪慧的却个个面带菜色如同病痪子似的如果将养得不好将来在皇家内府行走不是丢尽了主家的脸吗。所以想到你们这里问问可有来路清白的小丫头?”
老人心头一动转瞬又是一阵肉痛咬咬牙道:“不瞒二位我这桃花阁在江陵府可是首屈一指的青楼虽比不得京城、扬州、江南的那几个名楼但自忖也差不到哪里姑娘们都是从小就养在楼里绝对的温婉可人恰巧前两日就收进一对双生儿秀丽乖巧生父是走投无路的一名秀才老朽本想收作自己的丫环那样粉雕玉琢的一对可人儿将来放到青楼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如果她们真能侍奉大小姐那真是老天开眼让她们得了造化今日太晚了明日二位可以在老朽府上见到那两个小丫头保证程公子不辱使命这件事老朽可以做主就将那两人送于大小姐以示我方诚意你们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