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果王后能怀孕,一切自然迎刃而解,可问题是,没有人和她行合卺礼,她怎么能怀孕呢?

王坐在那儿,忽而愁眉紧锁,忽而面泛微笑,忽而怒目圆瞪,忽而长吁短叹,洪林随着黄内官,进了那人的寝宫,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倚在小桌上,支颐扶额,神思不守,洪林暗暗叹息,微笑着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语气轻昵欢快,像是埋怨又像是嗔怪,“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过,您还有我吗?无论发生什么,小臣一定会陪在殿下身边!”

第二十三章

寒柏远远吊在胜基身后,尾随着他在宫里逛了一圈,见他在王的寝宫外,徘徊良久,直到洪林回宫,被黄内官请进了那人寝宫,他这才怅然若失,讪讪的转过身,寒柏急忙闪身躲到墙壁后面,目视胜基没精打采的转过宫墙,拖着步子走没多远,忽地一顿,本来还略显颓丧的背脊,蓦然挺直,寒柏正疑惑间,有个娇糯的女声莹莹沥沥的响起,“朴副总管,王后娘娘请您过去!”

胜基似乎有些惊诧,寒柏猛地捏紧拳头,探出半个身子,紧紧盯着胜基和宝德远去的背影,昨夜刚和洪林探知,朝臣们的不臣之心,今天一天,洪林都在忙着安排人手,加强对殿下寝宫的防卫,这种时候,王后让宝德请胜基过去,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寒柏尾随在他们俩身后,悄悄避过宫中的侍卫,躲进交泰殿紧挨着王后寝殿的一间侧殿,因为私下里,经常偷偷MoMo来这里看望王后,所以交泰殿里的布置,他现在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如数家珍,这处偏殿临近王后的寝殿,依稀可以听到隔壁的动静,寒柏刚伏在两殿相临的那堵墙上,隔壁便传来木门推合的声音,宝德奉了茶,胜基似乎有些局促的问道:“王后娘娘,不知您召见小臣,有什么吩咐呢?”

寒柏心中一阵急跳,王后那清亮中略带沙哑的嗓音随即响起,“朴副总管,昨夜你探听到了什么消息?今天洪总管和殿下,都有些焦燥难安,我实在心中不定,你若是知道些什么……”

“娘娘,小臣昨夜随洪总管出宫,在左侍中大监齐元宏府上,发现他和朝臣们……”胜基对她倒是毫不隐瞒,从容开口道,“朝臣们怕是要策反,逼迫殿下退位!”

“是这样,”王后沉吟着,寒柏的脸却腾地烧起来,天边明霞一般炫灿,昨夜子时,王后早约了他在书库见面,洪林召集建龙卫们随他出宫时,竟然特意把他安排在留守宫内的建龙卫中,寒柏本来没想那么深远,可洪林临行前,状似无意的瞥了他一眼,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登时令他抽了口冷气,他这位大哥,虽然平素惜言如金,深沉内敛,看上去极其温和,可那天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如果有人敢危害殿下,他一定会铲除,听了这话,寒柏心头寒意大盛,对洪林,比之以往的亲切,更多了几分敬畏。

洪林一定知道了什么,寒柏捏着下巴,沉思良久,他和王后的交往,极其秘密,中元节那晚,他正兴高采烈等着建龙卫们,为王献上的剑舞,王后身边的宫女宝德,却悄悄来到他身边,避开左右,压低了声音道:“王后娘娘在书库等您!”

那时他便觉得,似乎有人一直窥视着他和宝德,待他躲过众人的耳目,忐忑不安的来到书库,随之发生的事情,简直令他如坠云雾,那位端贞良淑的王后娘娘,那位自郊游遇袭,被他救回来,便一直令他牵肠挂肚的王后娘娘,竟是约了他来私相授受的,他虽不安惶惑,可这些日子以来,魂牵梦萦,割舍不下的王后,这么鲜活的站在面前,那端肃的面庞,泛上微微羞意,唇角勾勒着层层笑晕,他像被雷击中一般,瞬间神智全失,再记不起两人间的上下尊卑,再想不起她的身份地位,再忆不起自已所司职责,只能凭着脑中熏熏狂热,一把扯过面前这个花朵一般娇艳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须时两人情难自已,便在这书库里颠鸾倒凤,共

赴云雨起来。

对这个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女人,寒柏满心怜惜,那个曾随他一道儿逃宫的宫女,已渐渐化为淡影,洪林替两人求得一条生路,他们虽留下Xi_ng命,那个宫女却被王后严令禁足宫内,两人再没了见面的机会,分别之处,每日还会万般痛楚的想到她,可日子久了,那个宫女就不再是雪白墙壁上的美人图,而变成了隔夜失水,憔悴不堪的剪枝桃花,他不过是年青力壮,精力充沛,被留在宫中无处发Xie,才会误以为和那宫女的苛合,便是支撑他生命的爱情,现在王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面前一闪,寒柏愈发肯定,自从救她回来,自已对这个位份尊崇,却孤苦寂寞的女人,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娘娘”胜基缓缓开口,片刻功夫,他已变得从容不迫起来,“洪总管已把此事禀告了殿下,小臣昨夜依稀瞧见,太安公也是齐府的座上宾……”

王后似乎吃了一惊,颤着声,不敢置信的质问他,“太安公,是太安公吗?你会不会看错?我哥哥怎么会参与策反呢?”

胜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道:“娘娘,太安公恐怕是被齐元宏拖下水,不得已才糊里糊涂,跟着犯下大错!”

寒柏心头剧震,不由自主伸手扶着墙,努力调匀呼吸,太安公参与谋反,那么如果王肃清了这次叛乱的臣子,太安公难逃谋逆的死罪,王后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如果这些臣子们铤而走险,当真废黜了王,那么王后势必成为废后,一样是不得善忠,那太安公做下这样吃力不讨好,两头为难的事,到底有何用意呢?

一时间殿内只能听到王后急促的喘息声,初听到太安公参与谋逆,她还有些怔忡,这一会儿愣过神来,想到谋逆罪处罚之严苛,不由惊惧起来,虽说勤政殿里那位,从没和她同床共枕,却一向待她温柔和旭,照应有加,她孤身自元朝来到高丽和亲,除了大元,高丽王便是她所有的依持,若说她哥哥谋逆,那便等同把她推上,和那人绝决对立的境地,哥哥上了齐元宏的贼船,那人知道了,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背叛他的朝臣,而这朝臣里,越是平素和他亲近的,他便会越发恨之入骨,绝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王后疑思不绝,浑然忘了对面的胜基,只把精力放在应付眼前的危机上。

第二十四章

“酱库的大酱变味了?”

洪林抬起头,嘴里还噙着那人挟来的鱼肉,含糊不清的重复着,那人点了点头,神色自若的看着洪林,仿佛他刚刚只是告诉洪林,又给他做了几件衣裳似的,洪林慢慢嚼完口中的食物,费力的咽了下去,喉口异常干涩的问道:“殿下,酱库的大酱怎么会无缘无故变味了呢?您……”

话音未落,洪林蓦地瞪大眼睛,那人本就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惊怔,不由摇头苦笑道:“元策立世子,朝臣谋反,中殿又一无所出,不知这大酱变味,是不是我没有子嗣,天下离心离德所致!”

他面上渐渐带出悲戚,原不过是借大酱变味,旧事重提,想劝说洪林,代他和中殿合卺,哪知洪林迷怔片刻,脸上却慢慢现出喜色,唇角笑意越来越浓,竟“哈哈”一笑,纵身而起,绕过小桌,扑到他身边,把他紧紧揽到怀里,开口却道:“殿下,那次您夜至碧澜渡,宿在小臣房中,夜半被怪梦惊醒,您还记得那时做了什么怪梦吗?”

那人“恩”了一声,垂下眼帘,细细思索片刻,回眸道:“似乎是梦到那次遇袭,不过梦境里却没有你,只有我和中殿,刺客扑来时,我推倒了中殿,她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