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飘向王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命朴胜基来了结我的痛苦,并且准备让自已的孩子登基,借此控制整个高丽的人,算不算是谋逆?”
王后猛地睁大眼睛,手按着襟口,惊骇绝伦,那双明媚的杏眼因惊惧,而瞪得滚圆,王捏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啜了口清茶,“洪总管请求去追捕太安公,不仅是为了保全太安公的Xi_ng命,也是为了保全寒柏那个鲁莽的小子,所以,中殿还是回去好好准备一下,钦天监定下日子,我便要安排你和洪总管同房了!”
“您都知道了?是朴副总管告诉您的?”王后眯起眼睛,强撑着询问,抓着襟口的手,指节泛白,越来越使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突地一顿,面上一片刚毅绝决,“请殿下下旨,赐死我好了,反正我和哥哥现在已经是逆臣,殿下还是赐死我们吧!”
王捏着茶杯,定定的看着王后,这个女人十年来,都是这么温良贤德的待在自已的身边,对于两人从没有过的夫妻之实,毫无怨言,甚至在元使来到高丽,宣召立庆元君为世子时,声严厉色的训斥朝臣们,“你们究竟是殿下的臣子,还是元的臣子?”
他一直以为,那个沉默寡言,固执的以自已的方式,默默关心他,期望得到他注目的女人,会像那次突然暴发一样,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关怀他,义正言辞斥责所有敢于挑衅王权的人,她是元朝公主,身份尊崇,地位特殊,朝臣们往往惧于她那明显偏向他的态度,揣摩不透她的心思,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么贤德的女人,却背地里偷偷和朴胜基勾结在一起,准备在勤政殿铲除谋逆朝臣时,一块儿铲除了他,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现在看来,王后的确凤仪凛凛,抛去平日里含羞待怯的诚惶诚恐,这时明知身犯大不敬的死罪,却仍能挺直腰板,强硬的说出“请赐死我”,王不禁有些不解,如果只是为了安排她和洪林合房,王后不至于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以至于铤而走险,勾结侍卫,企图弑君,耳边忽然响起朴胜基那句,“保证她的孩子登上王位……”
王拧紧眉头,虽然朴胜基临死前,故意歪曲事实,引导他误以为洪林私下里和王后有染,可他却是非常清楚,洪林每日都待在他身边,如果和王后私通,神情举止又怎会没有一丝异样,他对洪林感知甚深,知道洪林Xi_ng子直爽,不善掩饰,倘若有事瞒着他,他早该觉察出什么,而朴胜基野心大胆子小,每每都是觑着洪林出宫的间隙,来他的寝宫请安,这人若是与王后有染,今天怎么会以那么漠不关心的姿态,把王后的交待,统统告诉了他,惟一剩下有疑点的人,就是那个不知所谓,偷偷放走太安公的寒柏了。
胜基说寒柏放走太安公时,王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洪林抢在胜基前,把追捕太安公的差事揽了过去,却是在他暗暗默许下,有意而为,如果说洪林抢着揽了差事,是为了救下寒柏和太安公的Xi_ng命,胜基是为了邀宠,那……寒柏放人,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对,中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王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寒柏私自放走重犯,这,也是死罪,不如等洪总管回来,把太安公和寒柏一起处死,中殿身份尊贵,待生下子嗣,再处置好了!”
王后本来扶着小桌,倔强的仰着脸,不屈不挠,像一株野生野长,粗放到了极处的葵花,可听到处死寒柏,她那幽黑的瞳孔突地一收,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王最后那句话,才是给濒临溺毙的王后,最致命的打击,她急速翕动着鼻孔,指责王,“殿下,您把我当成什么了?”
第三十一章
微风拂过殿角祈福的风铃时,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轻响,黄内官垂首立在寝殿内室的门外,缓缓躬身行礼,“殿下,请用膳吧!”
王漠然起身,看也没看跪坐在小桌旁,面容灰败的王后,走过去拉开木门,道:
“先撤下去吧,洪总管回宫后,再摆膳!”
王后听到这话,竟然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王,嘴唇不住抖动,刚刚王说要惩处太安公和寒柏,像是意有所指,王后惶恐不安的捏紧X_io_ng前的香囊,忽然抑制不住,猛地站起身,“殿下,请您收回刚刚的话,如果您要处决太安公和寒柏,不如连臣妾一起处置了!”
“中殿,”王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疲惫,闭上眼睛,伸手按着额角,“你也回去歇息吧……”
“殿下,”王后略略提高嗓音,那高亢犀利,不复清甜软糯的声音,听起来竟隐隐出现金石之音,“太安公死了,臣妾也绝不会苟活……”
“太安公?”王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宽大的袍袖微微摆动着,只看他那涨红的面孔,就知道现在他已经激动到了什么程度,“中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欺骗我吗?”王越说越是激愤,急促的走到殿内,坐在御榻上,努力平复情绪,良久他才抬起头,那漆黑深遂的明眸清华无限,“恐怕,是寒柏死了,你不会独活吧?”
“您说什么?”王后失声惊呼,带着被戳到痛处的仓惶,她盯着面前的王,这个男人是高丽的主宰,自始至终,对她都是温情缱绻,体贴包容,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不留情面?仅仅凭些疏漏猜测,没有证据,那人是绝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当着她的面,把她和寒柏的事情,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他一向都是温柔的人,言行举止,无一不是温柔雅致的,可为什么他这一句,却能让人听出,刻薄怨毒,愤闷屈辱?
“我说,”王抿唇轻笑,一字一句,一步一顿,向王后走去,“中殿和寒柏……”他越来越近,王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手足无措的惶惶重复道:“我……我和寒柏,殿下想说什么?”
王偏过头,认真打量着王后,神情肃穆,王后心内惴惴,惊恐不定的看着他,“中殿,还记得元朝使节来高丽,宣旨立庆元君为世子,你训斥朝臣时所说的话吗?”王的声音忽而低沉下来,带着莫名的感伤,清亮的眸子越过王后肩头,看向殿角的某个地方,“你说,你即然嫁到高丽,就是高丽的人,我虽然没有子嗣,可是那些朝臣,却不能为此,就向元摇尾乞怜,把远在元朝的庆元君当作高丽的君王。”
王后眼神一黯,默默垂下头,王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扶着王后的肩膀,诚挚的凝视着她,“中殿,太安公是你的哥哥,他会参与朝臣的策反,也不过是因为看到我没有子嗣,元朝又处处逼迫,所以要为自已做长久的打算,这次虽然肃清了策反的朝臣,可我若没有子嗣,仍然会令群臣不安,”他殷殷的看着王后,王后茫然睁大双眼,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洪总管回宫后,就请中殿和他合房吧……”
“殿下,”王后凄楚的坐倒在地毡上,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襟口,“殿下……”她已泣不成声,王目光黯淡,面色渐渐苍白起来,在王后的哽咽声中,悄悄攥紧拳头,“中殿,太安公随洪总管回来后,我就让他去看望你,那份策反的联名书上,虽然有太安公的名字,可是除了我和洪总管,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永远闭上嘴巴了,太安公没有谋逆,寒柏就算不上私放罪囚,只在你一念之间,他们就都可以保全。”
王娓娓而谈,惨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神采耀目,那些话他像是说给王后,又像是说给自已听的,言毕猛地抿紧双唇,俯身紧紧盯着王后,王后那和他同样惨白的脸上,渐渐浮上一丝怪异的笑容,她极僵硬的点了点头,仿佛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