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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林环顾着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寝殿,他和王后,除了在太安公府上有过一次幽会,还是在书库见面的次数多些,在侵犯这个高贵的元朝公主时,身份的逾越和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刺激,令他既惧怕又向往,也许,正是这惧怕向往,模糊了他心中,对王的感情,淡化了十年的相濡以沫,让他误以为,是爱上了王后,他总是在追寻虚无飘渺的爱情,却忽视了,就放在他身边,唾手可得平淡真实的爱,那人的爱。
“中殿要好好保重身体,已经受伤失血,再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好呢?”王温言劝We_i着,洪林唇边勾起浅浅的笑纹,心道,你自已呢,感染风寒后,不想吃东西,那副别扭撒娇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王后瞪着眼睛,面向里侧,也不知在看着什么,茫然木讷,没有一丝回应,宝德急急扑到榻前,轻唤着,“娘娘,娘娘,殿下来看望您了,您……”
“殿下请回去吧!”王后动作迟缓的眨了眨眼睛,似乎刚刚清醒过来,“臣妾犯下死罪,还请殿下赐我一死吧!”
王端着汤药的手顿了顿,他看向洪林,洪林却适时移开了视线,王后以死反抗的,也正是他耿耿于怀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做那人一回眸,便能看见的支柱,可这次不行,洪林坚定的看着鎏金木门,他甚至有些坏心的想,干脆就赐死王后好了,这样那人便再也不能提出那样无礼的要求了。
“中殿在说什么胡话呢?”那人寻找不到洪林的支持,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劝We_i王后,“我说过,不会处置太安公,中殿总该相信我的承诺吧!”
“臣妾不愿合房,殿下还是赐死我吧!”王后隐晦的缓缓说道,太安公双目圆睁,不明所以的看着榻上的王后,和坐在榻角的王,宝德倚着榻角,不住发着抖,哀声泣道:“娘娘,娘娘您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殿下宽仁,不会降罪于您的!”
王后不为所动,闭上眼睛,淡淡的道:“殿下如果不是来赐死臣妾的,那就请回去吧!臣妾身犯大罪,不敢奢求殿下原谅……”
王极力压抑着,愈来愈粗重的呼吸,不待王后说完,愤然起身,重重顿着脚,快步出了交泰殿,洪林急忙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人满脸的红晕,有些无奈的凑上前,“陛下,”他语带笑意,很自然的改口,“您看,娘娘对小臣似乎十分厌恶,不想小臣伺候她,竟为此切腕自尽……”
“你住口!”王气恨恨的转过身,停在洪林身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王伸出手指,指着洪林,“那次春日郊游遇袭,寒柏那楞头楞脑的小子,怎么会知道及时扑过去保护中殿,你……是不是你……”
洪林心中一凛,打量着四周,见黄内官带着宫侍,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忙抓着那人的手指,紧紧握在指间,嘻笑道:“陛下,小臣那时不是也及时扑过去,保护您安然回宫了吗?建龙卫的本份,就是保护陛下,寒柏只是在尽自已的本份罢了!”
那人拼命挣了几下,洪林却越攥越紧,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面上一红,手臂软软的垂了下来,任由洪林抓着他的手指,“那中殿是什么时候和寒柏……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吗?”
洪林连连点头,抿紧唇线,强压下奔涌而来的笑意,“陛下对小臣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小臣眼里心里,只有陛下一人而已!”
黄内官摆上膳桌,带着宫侍们退出寝殿,洪林抢在那人之前,挟了一筷鲜嫩的鱼肉给他,看着那人含笑吃下去,两人同时浮现出幸福的笑容,相爱的人,只身处斗室,也能感觉天地广阔,心情愉悦。
“那个,”洪林指了指王X_io_ng前的同心结,笑道:“陛下的衣结,小臣可是跟着黄内官,学了好久呢,黄内官说,这个式样最繁复的同心结,结面向内,能给君王带来好运,以后,就由小臣
来打理陛下的起居,这个同心结,也由小臣来系好了!”
那人慢慢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洪林的衣摆,在不起眼的地方,似乎用同色的丝线,缀着熟悉的花纹,他指了指洪林的衣摆,笑问,“那里绣着什么?我吩咐针线上人做的衣物里,应该没有这样的花纹。”
“是您送给小臣的衣服,”洪林含笑敛首,挟了菜放到他碗里,“上次去碧澜渡,路上被树枝划破了,小臣请针线上人修补好,绣上花纹遮盖,现在这件衣服,完全看不出扯破的痕迹,仍像新衣一样呢!”
王点了点头,举起筷子正要下箸,忽然停了下来,隔着小桌,探手抓过洪林的袍角,细细辩认,那暗锦色丝线缀成的花纹,赫然便是他袍服上同心结的式样。
紧紧盯着那花纹,看了半晌,王慢慢放下手中的布料,拿起筷子,他似乎举箸千钧,沉重的抬起手臂,思虑良久,猛地把筷子拍在小桌上,“中殿的事情,就照你说的办吧!”
第四十章
寒柏惴惴不安的跟在洪林身后,洪林面容恬淡,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领着他穿过一片低矮的宫墙,停在王的寝殿外面。
寝殿内淹没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海洋里,尚宫宫女们往来穿梭,恭谨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寒柏遥遥看着那刺目的红色,蹙着眉转过头问道:“大哥,您这是……”
“今天是陛下和中殿合房的日子,钦天监已经算准了时辰,你……快进去吧,陛下寝宫旁有一间侧殿,你先在那里等候,时辰到了,陛下会替换你进去的!”
寒柏瞠目结舌,缓缓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大哥……”
洪林微笑颌首,“快去吧!”他拍了拍寒柏的肩膀,“是陛下吩咐这样做的!”
远处的寝殿里,鱼贯走出宫侍和宫女,洪林抬眼注视着那似乎充斥在天地间的红色,寒柏悄悄进入寝殿外,没过多久,从一侧的偏殿窗口,跳出个欣长的身影,他举目四顾,看见洪林站在宫墙下,急忙快步走了过来。
“洪总管,”那人有些嗔怪,笑道:“今晚去你那里吧!”
洪林伸手握着他的双手,拖着他一起站在墙下Yin影里,“陛下,”星光下,那人的眸子愈发璀璨,洪林抬手抚Mo着那人的面庞,“时候还早,小臣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那人眯着双眼,贴着洪林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允,洪林手指下滑,握紧他的手,带着他去马厩牵出两人的马,在一处浓重的树影下,替他换上普通的侍卫服,两人出宫后又离开都城,停在城门外一片广袤的草地上,两人勒马并立,微风拂过,起伏不定的草丛,像翻卷的Ch_ao水,一波一波缓缓袭来,明净的天幕,铺洒着点点耀眼的星辉,洪林微笑着,从马身行囊里,取出精巧的弓递了过去,那人有一刹那的动容,怔怔接过那弓,奇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昨夜的梦境?”
洪林温柔的看着他,“陛下,小臣并不知道您的梦境,小臣只是希望能和陛下,一起奔驰在柔波碧草间,打猎,追逐……小臣只想和陛下在一起!”
那人凝视着他,唇边慢慢带出微笑,宛如春花绽放,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能带给洪林无与伦比的震憾,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勾住那人的手指,和那人十指交握,力度适中,既不会给人随时会滑脱的感觉,又不会令人觉得被紧紧束缚,那人垂下眼睑,怔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还没回过神,洪林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