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国君承德帝下召,于凤阳宫宴请大周使团。
筵席盛大,迎风走袖,鼓瑟吹笙,金煌的大殿之上觥筹交错,分散在大殿两侧的乐师吹拉弹唱曲声潺潺,余音绕梁。
殿外传来三声长鸣,内侍尖锐的嗓音回荡开来:“——宣,大周使团觐见!”
随着话落,大周入楚一行人又以上官大人为首的使团走了进来。
边上有内侍打开手中的文书,琳琅满目的礼品长单映入眼帘,皆是各色各样的奇珍异宝,彰显了无尽奢华。
内侍每念出一物品名称,便有一人托着漆雕红的托盘将珍宝呈上,琥珀琉璃瓷杯盏在明晃的大殿之上,更衬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如此财大气粗,也唯有大周能拿得出这般手笔。
内侍念到最后一栏时,语气一顿眉眼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承德帝。
侍奉君侧的高公公走了过来 ,接过长单文书,面色顿时有些玄妙,但是到底是陪着承德帝见过诸多风浪的老总管,几乎是一刻,他将文书合上。
高声念到:“——宣,七皇子陆怯觐见。”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性,穿过台下满众喧哗,殿外丝竹响乐,直直落在每个人耳中。
满座宾客欢声笑语,在那时有一瞬的凝固,直到殿外走进一人,众人定睛一看入眼之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灯光如昼下远山眉黛,烟斜雾横。
双眸如春光潋滟,勾魂动魄,令人见之难忘。
傅呈辞自然也看着入门的那道人影,捏着手中杯盏,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眼神瞬间如淬了冷光,似要将人拆开分瓦解。
陆怯走的每一步都沉稳和缓,四周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芒刺一般,灼热惊人。
在路过右侧席案时他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灯影落在了他的眉眼、鼻尖再到嘴唇,映在脸上形成了一个优美柔和的弧度。
只要在一侧头就能触及到边上一道更为灼热的视线,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加快了步子来到承德殿跟前。
不过是一停一走的距离,竟然傅呈辞无端的产生了几分紧张,案桌底下的手不自觉被捏的有些泛白。
不免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等到陆怯和大周使团一道落座后,歌乐舞姬才正式上台。
陆怯的目光落在了舞女身上,广袖绕了一个好看的旋结,薄翼轻蝉贴在肌肤上,将女子姣好的肌肤映衬的水光盈盈。
陆怯低头用袖子遮面,轻咳出声。
边上的内侍机灵出声:“殿下可要将酒水撤了,唤一些茶来?”
陆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微微仰首,露出一片白皙的颈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脖颈,等着喉咙的不适缓过后,才摇头拒绝身旁的下人。
他的面色因着咳嗽染上了几分绯红,更衬姿色尤容。
一抬头,就对上了正对面的傅呈辞。他微微愕然,旋即露出了一个肆意明媚的笑容,遥遥举杯示意。
两人隔空碰杯后,不约而同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火烧的热烈从心口燃起。
傅呈辞的边上,临近帝王的座驾就是陆玉,两人坐的极近约莫隔着一臂距离。
陆怯已经许久未曾饮酒了,火烧的感觉迟迟未能下去,他向边上的内侍讨要了一杯温水。
再回头看去后,就见对面案首的两人不知何时靠的极近,二人相谈甚欢,陆玉低眉浅笑的样子,对上了傅呈辞侧头看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
陆怯的心沉沉坠了几分,当真是令人难受啊。
没等来内侍的温水,陆怯笑容惨淡的收回视线自斟自酌的一饮而尽。
连眼眸都染上了几许暗红。
酒过三巡,筵席临尾,众人不免醉意熏染。
宴散后,陆怯同上官大人一道出了凤阳宫,他心思不在这,上官大人在那老来醉意上头,潦倒感叹,他却心不在焉左顾右盼,
殿外的风吹散了几分酒意,上官大人也清醒了几分,边上大楚的官员散的七七八八,他见边上的陆怯毫无不耐之心,依旧在这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话,顿时有些感动。
整理仪容后,上官大人一张老脸笑的热切:“老夫好了,咱们走吧。”
陆怯微微颔首,眉眼弯弯笑道:“上官大人夜里看路,慢走不送。”
上官大人:......
白瞎了老夫一地感动!!!
待人走后,殿外瞬间清静了几分,凤阳宫的千重台阶上,目之所及甚广,就算入了夜,不禁宵禁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等了许久才等到并肩走出的两人,陆怯走了上去,停驻在太子面前,行了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