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婉清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我自然不会伤心。&”
&“放心,跟着你小姐我混,绝对吃香的喝辣的的!&”
&“无论小姐做什么,奴婢都会支持!&”
郁婉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郁婉清先是在城中租了一家店铺,租金虽然有些贵,但是这条街有人流量,不担心赚不回来。
之后,她留下莲雾打扫店铺,自己则去了书画市场。结果但凡是摆在店铺里的画她都买不起,只能看看地摊货。
几经辗转,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张画上。
那是只秃头的墨黑色的鸟,硕大的眼眶里只有最上端点了一个小黑点。
整只鸟便呈现出翻白眼的姿态。
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又看了几幅画,画中动物虽不同种,但皆以翻白眼的神情出现。
&“姑娘可是有看上的?&”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如山间作响的泉水。
郁婉清闻声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软润的双眸。
他着实一身淡蓝色的粗布衣,面似冠玉,风度翩翩,有几分文人的风骨
身处嘈杂的市场,他无人光顾冷清到极致的小摊,显得格格不入。
郁婉清缓缓道来,&“生意冷淡,不是笔法不好,而是风格不算主流。&”
&“公子的画极为的简单,但看构图和笔法,却见其技艺高超。&”
郁婉清低下身子,放低声音,&“公子心有不满,怕不是仕途坎坷,以画寄情?&”
&“姑娘.&”男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他道,&“想不到姑娘如此的聪慧,一语道破了画中隐秘。不过我如今只想求个糊口,一些牢骚而已,不算寄情。&”
郁婉清轻勾唇角,并未点破此他其实心中仍然不甘,心存高志,左右自己是抱着低价收入被淹没的好画作,再炒成高价卖出的想法来的,此番不是正合她意吗?
&“公子可愿与我谈笔生意,五年内你只为我提供画作,我不强求数量,只要公子有,我便尽数买下。&”
&“当真?&”男子激动的说道,&“在下名为庄正,谢姑娘赏识之恩!&”
&“我的店铺在正街靠着巷子口,你可去那儿找到我。&”
庄正面露惊讶之色,&“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有了自己的商铺。&”他轻呼一声,&“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
&“郁婉清。&”郁婉清手上已抱着五幅画,桌上留下200文。
&“公子是只千里马,可不要让我失望了。&”郁婉清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完便转身就走。
庄正握着票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定不能让人失望!
郁婉清满载而归,可口袋里只剩几个铜钱叮当响了。
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往店铺走,准备凑合一晚。
倏然,视野里,出现了一堆突兀的人群。
那个方位不是她的铺子吗?
郁婉清心下一凉,快速跑过去,只听见莲雾的哭喊声。
&“别搬了!别搬了!再搬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壮汉从屋内搬出桌子,莲雾守在门口,无助的去抢那块桌子,结果被那壮汉一把推开。
&“莲雾!&”
郁婉清眉头紧皱,哪还管手里的字画,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了莲雾。
&“你们当真是以为没有王法了吗?&”她眸子一冷,厉声质问道。
莲雾自知没用,咬唇不敢说话。
&“都给我停一下,郁婉清,你终于出现了!&”
郁婉清闻声抬头,居然是寇兴文那个畜生!
他正坐在从屋内搬出来的桌子上,翘着个二郎腿,居高临下的倪着郁婉清,眼中尽是玩味。
郁婉清美眸一竖,手上青筋暴起。
她冷哼一声,&“我说如今法制昌明,是哪个下三滥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原来是你!&”
她话中带着股狠劲,安抚还在发抖的莲雾,&“走,咱去报官。&”
寇兴文眸子一眯,这小妞私自逃出去也就算了,居然还来脾气了?
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以为自己还能再逃一次?&”他看一眼同来的弟兄,命令道:&“上!给我拿下!&”
&“小姐小心!&”莲雾在原地干着急。
郁婉清却勾勾唇,见过马帮这群人火拼,她早知道他们的出招套路,棒球技法,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蹲下躲过一招横拳,一个翻滚,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木制长条。
那木棍被她用得极为顺手,只片刻之息,来抓她的人脸上身上都出现了红印。
她煞气十足,面沉如水,狠狠瞪了一眼寇兴文。
寇兴文见识到郁婉清的杀伤力以后,惊得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草包!&”郁婉清讥讽道,说完以后也不恋战,拉着莲雾朝着官府的方向走。
&“快快快快阻止她!&”寇兴文从地上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惊慌失措的说道。
&“老大,我们打不过她..&”
是啊,他们几个壮汉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恼羞成怒的寇兴文在地上淬了口口水,&“臭娘们!&”
郁婉清咬牙气呼呼的,走起路来衣袖都带风。
拿木条的手腕猛地一疼,五指一震。
手里一空,让人将武器抢了去。
那群人得手以后便将她围了起来,虽无傍身的利器,郁婉清却能镇定自若的望着来人。
居然是她那个渣爹?
她眉头一皱,算是明白了。
从她出郁家门以后,这渣爹便叫人跟了她!
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能追上来?
寇兴文也定是他通风报信引来的!
郁婉清心道大意了,她手里拿着个棒子还能耍耍,如今没了武器,可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婚可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你若乖乖的和我们回去,还能免一些皮肉之苦。&”郁成文音色沉沉,目光徘徊在郁婉清的身上,似乎在找些什么。
在找什么?
在找之前给出来的银票!
郁婉清一声冷哼,&“票子已经花完了。&”
&“再者,想必寇成文已经拿着休书去找过你了,是休书写的不清楚,还是郁老爷子大字识看不懂?&”
&“他今日砸我的店,我要去报官,你若是拦着我,我连你一起告,消息是你的传出去的,你也是帮凶!&”
郁婉清话中带刺,字字掷地有声。
这话被赶过来的寇兴文听见了,他反唇相讥,&“就你?一个姑娘家家也想在外面开铺子谋生?我帮你砸店是及时止损!&”
&“抛头露脸的不知道要和多少男人接触,郁婉清你脸皮也是够厚的!&”
&“和我成婚一天就偷偷的跑出来,郁婉清你是有多饥渴?&”
&“最好现在就和我回去!&”
郁成文方才咬的牙根咯咯咯响,现在解气了不少!
郁婉清听的这羞辱的话,眼中顿时杀气腾腾。
亏他还声称两人已成婚,结果当街居然这么羞辱她!
真是个畜生东西!
寇兴文面色阴冷的上前就要抓郁婉清的手。
那五指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锢在郁婉清的手腕上。
捏的她骨头生疼!
寇兴文力气太大,郁婉清一个前倾,差点没站住脚。
她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出去。
&“啪&”的一声,好不清脆。
寇兴文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捂住脸,怒气中还带着些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郁婉清冷笑,朝后拉开了安全距离,&“打的就是你,你我不是夫妻,当街强抢民女,你这一巴掌挨的合情合理!&”
身处大街上,寇兴文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把她怎么样。
要不然还真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了!
可她一时间难以脱身!
最令人生气的是,周围的群众都抱着看戏的心理围着。
世态炎凉,真让人心寒!
必须要引起公愤,否则她迟早得被人拽走!
&“女子怎么就不能开铺子了?有哪一条明令写着了吗?&”
郁婉清这么一亮喉,人群中有不少的妇女传来了关注的目光。
她接着说,&“身为女子,生来就被迫担负着养育子嗣,传宗接代的责任。&”
&“可我们的生活不应该只有这个!你们男人更没权利要求女人过日复一日,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有不少女子已然泪光闪闪。
是啊,她们为什么一定要过百年如一日的生活?
&“前朝也有女官,女将军的出现,不是因为你们男人真的比我们有多强,只是我们机会被给予的少!&”
&“我们女子一样能经商!&”
看着郁婉清刚毅的小脸,面色凛然,郁成文和寇兴文皆是一脸惊讶,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他们看来,郁婉清就是偏远小乡村来的乡巴佬,她懂什么?
没想到居然会从她的嘴里说出这么惊人骇世的话来!
这还得了,要是周围群众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他们还怎么带人走!
寇兴文不由分说,喊了两个人,&“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你是我用聘礼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媳妇!&”
&“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今天就是得和我回去!&”
说着,两个大汉上来一左一右就按住了郁婉清的肩膀。
男子的力气就是大于女子,郁婉清顿时动弹不得!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人群,虽说很多人都赞同她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