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有理有据的,但台下的人听的都懵了圈了。
陆君泽脸色微微一变,通过笔法判断?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需要渊博的知识。
“不错,这把是郁婉清赢了。”冯原石长抚胡须,眼睛里流露出探究和欣赏之色。
“郁婉清得一分!”
比分现在是一比一,三局两胜的比分制,下一场至关重要。
陆君泽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郁。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就算这姑娘有几分本事又如何?
他背后的人还能让他输了不成?
第三场是报价,根据画判断出价格。
一张是前朝的名画,其他几张皆是当朝的名家出手。
有几个的名声格外的大,郁婉清是知道的,可她仔细的看这画,一撇嘴。
这画的是啥?画家怕不是画的时候睡着了。
“这场郁姑娘先说吧。”陆君泽翩翩公子风范。
“这幅五千两银子。”
场上评委安静,皆是点了点头。
郁婉清接着又说,“这几张几两吧,其中这张最不值钱。”
“郁姑娘怕是一时看走了眼,你说的最不值钱的,是冯老师的画作!”陆君泽讽刺的说道。
众人看好戏的望着郁婉清。
谁知,郁婉清一脸淡然,“笔法粗糙,构图简单,可见是即兴之作,完全由着性子,就是这个价格无疑了。”
连陆君泽都有些傻眼了,她怎么敢的?
要知道出自冯原石手的画,都是千金难求!
“前朝古画的价格我与郁姑娘无二,不过这几张白两起步,其中冯老师的这张,至少三千两。”
陆君泽语落,红花锣鼓敲了一下。
“这场比赛结束,第三场陆君泽胜!本次比拼的赢家,陆君泽!”
台上的人奋力的喊着,台下的人轰然一片,这赢得也太容易了。
郁婉清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真是风气不正。
还不让人实话实说了。
“等等。”
冯原石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觉得这场比赛的赢家应该是郁姑娘。”
陆君泽骤然睁大了眼睛,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
冯原石不紧不慢的说道,“这话本就是他们逼着我画的,我无心画作,随手几笔,确实是不值千两的价格。”
“可是您是冯原石啊!”陆君泽不甘心的反驳道。
“是我又如何?买画看的应该是画本身,而不是其作者。”
冯原石眉眼间透着赞许,“郁姑娘能够一眼看破,是同道中人,也是此次比赛的胜者。”
郁婉清赢了?
陆君泽呼吸急促的站在原地,一头栽了下去。
“救人!”
“快!”
当天,全城的人都知道了,郁婉清赢了,还得了冯原石的赞赏,夙锦因此声名大噪,那些本就没根由的流言也改了风头,说她和教坊司乃是“君子淡如水,不为世俗困”神交。
之后,总有人要郁婉清去品画,殷勤切切。
她皆是淡淡一笑,摇手拒绝,拉着莲雾躲开众人。
但也有躲不过去的时候,正如此刻。
“郁姑娘,我们可以聊聊吗?”黑衣男子拦了去路,郁婉清躲闪两下都被他预判,心里当即明白,来者不简单。
她为此看了男子一眼,见他眉眼刚硬,更确定心中判断。
“您是?”
既然躲不掉,不如看看对方想干嘛。
“郁姑娘认识我们少帮主,我是替他传话的。”杜刚拿出了自己的玉佩,和班成浩的一模一样。
郁婉清眉眼放软,“原是班少帮主的朋友,失礼。”她颔首委一委身,“前面就是茶楼,我们去那儿聊吧。”
随后,两人上了茶楼的二楼包厢,莲雾在门口守着。
“郁姑娘可知道,少帮主背后为您做了多少吗?”杜康直接开门见山。
郁婉清怔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实事求是摇头,“我只知道,少帮主救了我两次,你的意思……是?”
“您果然是不知道。”杜刚面露苦笑。
“郁姑娘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庄正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还姑娘名声?若不是少帮主在背后雇人帮您带节奏,怕是您还未从之前那事里脱身。”
“上次和这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这次他为了打压郁成文,让了帮派好几个单子才换来郁成文的老客人改同马帮合作。”
“不想,郁成文那个老王八蛋花重金得了少帮主的行踪,若不是少帮主武艺能应付,早就!”杜刚胸口起伏着,说到郁成文三个字时,咬牙切齿的。
语落的一瞬间,郁婉清屏住了呼吸,她只觉得心往下狠狠的一沉。
“他人呢?”
“受了伤,卧床不起。”杜刚沉着眸子痛心的说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水雷一般,沉入了郁婉清的心底,掀起了千翻巨浪。
班成浩居然为了她做了这么多.
为什么?
郁婉清是商人,向来以利益为交往前提,但这个班成浩和自己实在八竿子打不着。
这让她总感觉对方带着别的目的,却又在想起他那双真诚深邃的眸子时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不免就乱了心绪,不知如何接话。
杜刚见她沉默,缓和语气道:“我知道今日说这些,对姑娘有所唐突,但我不希望我们少帮主就这么一直默默付出却连句谢也得不到。”
郁婉清缓过神,“确实要去道谢的,我即刻就随您一起去看他!”
杜刚见此,眉头舒展开,心中欣慰多了。
郁婉清步子匆匆的走在前面,交代莲雾看着家,两人一起到了马帮。
杜刚领着郁婉清去了班成浩的院子,站在门口却不打算进去,而是递给郁婉清一盏药。
“他嘴硬要面儿,死活不肯喝,谁说都没用,郁姑娘帮帮忙。”
说完,他又塞了几颗果脯,“这个他打小爱吃,也能解苦,不过帮里人只有我知道。”
“还是因为面子?”郁婉清接过,嗤笑一声,看那甜腻的小点,不禁觉得和那位刚硬的外表严重不符。
杜刚不置可否,作揖道:“拜托。”
“好。”郁婉清推门而入,床上的被子拱起。
“又来?不喝。”
郁婉清一挑眉,狗鼻子还挺灵敏。
她忽然生出了几分恶趣味,将蜜饯藏在身上,默不作声的走向床边。
“你怎么还过来,我都说.”床上的人愤然将被子掀起,恼火的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见到是郁婉清。
他愕然,接着,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他耳根子一红,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你你怎么来了”
那份窘迫,倒生出了几分的可爱。
衣服穿的好好的,郁婉清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只好收回目光,笑了笑,“杜刚说你不喝药,在耍驴脾气,刚才有幸目睹,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一个字,郁婉清故意拉长了尾音,添了几分的打趣。
班成浩的脸更红了,如同一只煮红的大虾。
这个杜刚!
班成浩一把抢过郁婉清手里的药,那药的味特别冲,直往胸腔里钻。
班成浩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咬了咬牙,一饮而尽。
药入口中,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苦!
他的脸扭曲在了一起,郁婉清真是哭笑不得。
连忙将蜜饯递了出来,“给。”
班成浩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的就要接过,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又收回了手。
压住口中的苦涩,淡淡的来了一句,“这点苦,不算什么。”
郁婉清笑意快漾出眼底了。
死鸭子嘴硬,刚才苦的都恨不得把舌头给吐出来了。
“多谢你一直帮我。”郁婉清笑着将蜜饯放到了他的手上。
指尖片刻接触,让班成浩心头微颤。
凉的,软的,像是一块软玉一般。
班成浩扫了一眼郁婉清,郁婉清面色平平,压根没有注意到。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将蜜饯塞入口中,甜袭击了味蕾,一点点驱除舌尖的苦意。
“那你能答应我军师的事吗?”他带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阳光透过窗户细碎的撒在他的脸上,暖暖的色调,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也许这就是他三番五次帮自己的原因,但……
有句话就卡在喉头,呼之欲出。
郁婉清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关系,你素日店里面忙,让杜刚送你回去吧。”班成浩急忙扯起嘴角,眼中却难掩失望,他知道这沉默代表了什么,戳破了两个人就会很尴尬。
他这样善解人意的行为让郁婉清心里更加内疚,她不自然的牵扯嘴角,“好,那你好好保重身体。”
“倘若日后有别的需要,尽管提,我定倾囊相助。”走到门口她转身又道。
班成浩心头一暖,“好。”
郁婉清离开了马帮,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军事的事。
她原本是觉得马帮混乱,不想掺和。
而现在,她却是怕自己不能胜任,牵连了别人,毕竟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哎,希望班成浩能理解吧。
郁婉清拒绝了班成浩之后,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了。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郁婉清开始着手于自己的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