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雁北留
备注:
☆、楔子(抓虫)
“父皇,你看……大秦因你而生,因你而亡……”
嬴政被扶苏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远处整个咸阳宫都被火海包围,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咸阳城半边的天空。
他有些恍惚,似乎多年前也曾见过这样的夜空,那是扶苏出生的时候。
那时他刚亲政不久,又将初为人父,心中自是有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他的宠姬、郑国的公主、那个爱唱山有扶苏的美丽女子,即将为他诞下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二人还约定好,给这个孩子起名扶苏,他甚至在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的情况下,就早早令人替他准备好龙佩玉牌,刻上“山有扶苏”的字样,那玉的材质极为难得,选用的是和氏璧余料。然而满怀期待的心却随着扶苏出世而烟消云散。
扶苏的亲母为了诞下他耗尽心力,不治而亡。
太史夜观天象,告诉他王子出生时天边泛红乃血光之兆。
太卜说初生的王子是不祥之人,天生重瞳,有破军之相,他日秦国会亡于他之手。
他的心瞬间冷了下来,但到底做不到虎毒食子之事,只是不闻不问罢了,任这孩子自生自灭吧。谁都没有想到他当年刻意的冷落反而促成了今日的扶苏,他都不知该不该感叹命运弄人。
不,他嬴政君临天下三十多载何曾信过命,他就是天命!作为父亲他对扶苏有所愧疚,但大秦的君王对他何曾有所亏欠?眼睁睁看着历代秦王的心血,自己三十七载的付出都随着这大火化为乌有,顷刻间灰飞烟灭,他如何能不恨不怨?
“扶苏,你听着,就算大秦没了……得这天下的也不会是你!”冰冷的话语似谴责似诅咒。
火光映在扶苏的脸上,半明半暗之中透着一股莫测的诡异,他格格的笑着,笑声中是无法隐藏的苍凉,“父皇,你总是这样……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风波乍起
秦王政二十三年,咸阳宫。
“大王登基已有二十三载,这王后之位一直空悬,实非我秦国之幸啊……”
嬴政坐于殿上似笑非笑的望了眼立在殿中的官员,凉凉的道了句,“王丞相何时也关心起寡人的家事来?”
左相王绾上前一步,拱手道:“国君无家事,立王后一事关系我秦国基业,臣不得不奏……”
“那依丞相所言,寡人当立何人为后?”嬴政随意摆摆手,又将问题抛回给臣子。
“依老臣之意……”王绾的人选尚未说出口就被右相冯去疾给截住。
“大王,立后之事无须操之过急,臣认为立太子方才是当务之急,如今长公子扶苏年岁不小,陛下可挑合适人选作为老师辅导之,假以时日……”
“立储之事岂可儿戏?冯大人所言未免过于草率……”
“那依王大人之意立何人为好?”
两位丞相在殿中喋喋不休的争论着,须不知王座之上的国君的思绪却飘到老远。
扶苏,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孩子,如今应该已有十三岁了吧?这些年除了扶苏刚出生那会儿见过一次,他竟然再没多看他一眼,不管不顾的也不知这孩子现下过得可好?
嬴政想着想着过往之事就这么一股脑儿的都冒了出来,心情顿时变得难受起来,脸也跟着拉了下来,偏偏两位丞相光顾着争锋相对,吵得面红耳赤,也不曾注意到国君脸色的变化,倒是一旁的李斯察言观色,急忙打圆场道:“陛下春秋鼎盛,立后也好、立储也罢无须急于一时,如今天下未定,当以……”
李斯话还未说完,就有小将急冲冲的走入宫门,拜倒在殿前,“大王!捷报!王翦将军在江淮大败楚军项燕,如今已渡江围攻楚国国都寿春。”
去年秦国老将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前去攻打楚国,屯兵练武,坚壁不战,以逸待劳,没曾想如今竟已围困楚国国都。
嬴政欣喜不已,立刻站起身来,连呼三声“好!好!好!”至于那些王后、太子的烦心事不过刹那功夫就被他抛去九霄云外。
左右两位丞相面面相觑,也知此时此景不宜再提立后立储一事,当即伏倒在地与群臣一道祝贺秦国大胜,早日灭尽六国,一统天下。
前朝的事就这么歇过,后宫里却有人气得砸烂了殿内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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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胡姬夫人,息怒啊!”
胡姬如今颇得嬴政宠幸,又生了个王子胡亥,便起了心,想坐一坐那王后之位,好不容易托人说动了左相,谁知一番苦心付诸流水,怎叫她不生气?
心腹的宫女将她扶到榻上,又端着水过来,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劝道:“夫人年轻貌美深得大王宠幸,纵观这秦王宫,这王后之位除了夫人还有谁坐得?”
这话说得中听,胡姬喝了口水,脸色渐渐由yin转晴。
那宫女瞧了瞧自家主子的脸色,接着又道:“只是这长公子,夫人不可不防啊!”
胡姬冷哼一声,嘲笑道:“不过是个没人管的孩子,若非大王仁慈,他早就死了,如今也不见他得宠,有何可惧?”
“夫人此言差矣,他虽不得陛下所爱,但毕竟占了长公子之位,如今他方年少尚有朝中重臣为他说话,待他日羽翼丰满,这太子之位……”
后面的话无须多言胡姬也心知肚明,只是扶苏到底是王子的身份,若是出手对付……她正犹豫不决之际,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进到殿门,唤了一声,“母亲!”便扑进她怀中。
胡姬搂住儿子,手指在孩子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终是下了决心,对那宫女吩咐道:“去请中车府令赵大人过来!”
“诺。”那宫女退了出去,过了半晌,领了一名官员进来。
“赵高见过胡姬夫人。”
“赵大人,本夫人有一事相托不知大人可愿成全?”
“这……夫人所托之事干系重大,赵高实在不敢妄动……”
胡姬冷笑一声道:“本夫人之子胡亥已近六岁,听闻赵大人不光车技过人,武技高强,精通律法,还能书得一手好字,不知大人可愿为胡亥之师?”
“这……”赵高脸色一变,而后惊喜的道:“多谢夫人垂爱,臣定不负夫人所托。”
